小说涯

小说涯>江水静静流简谱 > 第十七章 戽鱼在四十(第1页)

第十七章 戽鱼在四十(第1页)

第十七章戽鱼在四十

我们天天早起上学,乐此不疲,但是我们也还是十一岁的孩子,还是盼望着有一天能安安稳稳地睡个长觉。这个日子就是每周的星期天。到了星期天,早上爸爸妈妈也不叫醒我们了,任由我们睡。

这个星期天我们却不想睡懒觉。我们一早就起身,很快集中到村头,要去为狐狸妈妈一家找吃的。

我们一身“戎装”:手拿面盆,这是戽水工具;肩扛捞兜,捉鱼用的;腰挂鱼篓,当然是专门拿来装鱼的了;鱼篓里还未有鱼,先放几个煮熟的红薯,这就是我们的午餐。

我们村的水田全在山与山之间,一垌一垌,一块叠着一块,从垌尾一直延伸到八尺江边。近江的地方叫冲口。

由于山泉丰富,小溪众多,许多田都是“包冬田”。“包冬”是包水过冬的意思。因此,一块块梯田就像是一面面宝镜,在八尺江边一串一串地拥簇着我们的小山村,别有一景。包冬田常年有水,鱼虾也就非常多。这么说吧,我们在水田中的任何一个地方,只要双手深入泥土,把田泥翻起来,就一定能捉到滑溜溜的泥鳅。捉黄鳝更是我们的拿手好戏,我们走在田埂上,透过田水看田泥,从泥中的小孔,我们马上就能断定孔里有没有黄鳝,知道里面的黄鳝有多大。好,捉这条!我们弯下腰,将右手食指伸进泥孔。里面的黄鳝以为是好吃的来了,肯定会一口咬住。好,我们正希望它这么做,大拇指帮忙一夹,黄鳝就被拖出来了。当黄鳝发现上当受骗时,它已经乖乖地被扔进鱼篓,只有翻滚挣扎的份了。

今天我们对泥鳅和黄鳝都没兴趣,我们要捉的是鱼,是塘角鱼。

我们决定从垌尾开始,将每块田的田角都戽遍,一直戽到冲口。我们说的田角,并不是田的四个角。每块田总有一个出水口,水满溢出时或下大雨时,上边的田水就从出水口流入下边的田,久而久之,会冲出一个深水坑,我们就把这个水坑叫作田角。田角有大有小,有过人深也有不到肚脐深的,因为比田里的水深,鱼虾们喜欢汇聚到这里。

我们在田角用田泥筑起一道拦水坝,将田水隔开,然后站在田角里,扬起四个面盆往外戽水。田角里的水很快就被戽干,鱼虾就只能在泥水里挣扎了。我们放下面盆,用捞兜把它们捞起来,放进我们的鱼篓。

接连戽了几个田角,看看“战果”,我们有点泄气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们捉到的都是一些小鱼小虾。这些小鱼虾,平时我们是十分爱捉的,因为它们放在锅里烤熟,然后晒干,再用油盐煎香,好吃极了。但是现在我们最想捉的是活蹦乱跳的塘角鱼。我们戽了老半天,捉到的塘角鱼不足五条,每条仅仅小手指一般大,好像是昨晚刚生出来似的,跟小鱼小虾毫无二致。我们躺在水田边,满头满脸的汗,满脸满身的泥。

大家看着我,问:“还戽吗?”

我说:“当然继续戽!不然狐狸妈妈一家今晚吃什么呢?”

依松说:“捉不到鱼,就抱我家的老母鸡!”

勒平说:“不能再捉鸡了。留着过年啊!”

勒敏说:“我想我们刚才戽的田角太小了,才戽几十盆水就干了,这样小的田角,大塘角鱼怎么会进去躲藏呢?我看我们得找大块田的大田角。大块田水面宽,鱼多鱼大,大田角水深草多,大鱼喜欢进去躲藏。”

我正嚼着一根草冥思苦想,想着我家的鸡已屈指可数,想着该到哪里去戽鱼。勒敏的话提醒了我。对呀,在这些小田角小打小闹,肯定只能碰一鼻子灰。干大的!我吐掉嘴里的草,撑起身来看败兵一样的伙伴们,说:“对!大田角才可能藏有大鱼。干脆我们戽最大的,戽四十的大田角!”

“四十?”

“四十,我们做得了吗?”

“恐怕戽到明天都戽不干!”

伙伴们听我说到四十,都坐了起来,一时议论纷纷。

四十是我们村在大冲口的一块水田,是我们村最大的水田,它得四十这个名字其实十分简单。我们的老祖宗刚把它开辟出来的时候,第一次收割稻谷,不多不少,得谷整整四十担。于是老祖宗就叫它“那(田)四十”,叫来叫去,不知从哪一代起,干脆就省去了“那”,只叫“四十”。

在我的眼里,四十很大,大到快不见边了。四十蓄的水很深,在我印象里,四十从来就没有放干过。因此四十的鱼虾特别多。我家邻居波福伯会编鱼笼装鱼,他曾将四个小鱼笼放到四十的四个角,结果一早就得到满满一面盆塘角鱼,分给好几家,我家也享受到了。四十的塘角鱼更多,哪怕刚刚戽干捉鱼,没过十天再戽,照样有大收获。

不过四十的田角太大了。说它是个小鱼塘或许更准确些。因为四十在大冲口,每逢大雨,从田垌上方冲下来的水流越来越大,到大冲口时,已经像一条小河,冲进四十。积年累月,四十的田角越冲越大,现在确实像一个鱼塘;水也深,我曾经在那儿游过水,那水一直淹到我的胸脯。因此,我们明知四十田角有许多许多鱼,却从来不敢去那里戽田角。敢戽四十田角的只有大人,他们力气大,戽水用的又是大戽斗,一下一桶水。所以我认为还是快点长大为好。

现在我们四个谁都没长大,怎么敢去碰四十田角呢!

可我们商量来商量去,觉得最有把握捉到鱼的,也只有四十田角了。其他的田角,零敲碎打,哪怕得鱼,也不会有多少条,要知道我们是要为狐狸妈妈一家准备至少一个星期的食物,而我们上学后从星期一到星期六是没有时间捉鱼的呀!那时候还是每周六天工作制[1],学校上六天课。

再说,我们虽然还没长成大人,总比去年长大了好多吧?力气也大了不少吧?

“为了狐狸妈妈一家,干!戽四十!”勒平说。他说得急,把“田角”也漏了。真戽四十,那还得了!

可是我们没时间注意这些。

勒敏说:“只有戽四十田角我们才有可能完成任务了。”

依松说:“剃头湿着水了,戽!哪怕戽到天黑!”今天他的胆子好像大了许多。

我们一跃而起,二话不说,收拾东西,争分夺秒地向大冲口奔去。

到了四十,我们细看水塘一样的大田角,发现已经好久没人来戽水捉鱼了,这从田角四周的情况一眼就看得出来。我们大喜过望,田角里的鱼肯定少不了。不时有塘角鱼冲到水面来换气,从它们露出的胡须,我们估计每条鱼儿不会少于二两。五条就一斤重啊!多诱人啊!

田角朝水田这面,已有一大段相当长的实土堤坝,是年深日久冲积堆成的,十分结实。中间虽然也有一些缺口,但是都很小,我们用田泥去堵,三两下就把这些缺口堵好了。最难堵的是西头的一个大口子,宽度超过两米。这正是鱼虾从田里游进田角的通道。水口越宽,水越深,鱼虾从田里游进田角就越容易,游进去的鱼虾就越多。因此,想多捉鱼,不怕水口宽大,就怕水口窄小啊!

现在我们要戽干田角捉鱼,首先当然是将水口完完全全堵起来。要是不堵好,我们拼命戽水,田水却不停地流入,不是白费劲吗?一辈子也别想把田角戽干。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