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故人庄(外一章)
秋菊在金黄的路口猛一转身,整个村庄遍地稻香。
眨巴着眼睛的老狗横躺在石磨跟前,挡住了我的去路。我的心跳属于城市的来客,和这个秋天的谈吐格格不入。酿酒的村人火光闪耀的脸,和天色一样慢慢黑下来。
我活得不如一条苍老的土狗、一条笔直的阡陌。它们全身上下,都得到了秋天的爱抚和明天的嘉许。我从一块硕大的骨头身上,找到了命运密不透风的缺口。
我在故人家中留了一宿,热情的蚊虫把我认作亲人。多情的风和自酿的黄酒是这个村庄动听的音符,我在异乡的五线谱上一意孤行,且泣且歌。
喇叭花上所剩不多的弥音,已经敲疼了我身体里臃肿的哀愁。
故乡的秋
秋天的萤火灯,说黑就黑了。灯下的路,说短就短了。
芦苇纤细的手,越吹越拉不住。
风在寒露的陪伴之下,磕磕碰碰,跌出月下迷人的一跤。满树熟透的柿子,在跌落的途中,跳出矢车菊优雅的独舞。
虽然我很想念风雪蔓延的冬天,但依然拒绝大雁南飞的迟暮。
秋天的真理就是使一切事物静下来。和苍老的月亮一样,带着东升西落的静默。多么动容的雨后!雾气腾升,一场洪水竟然翻动了村里数年无人踏足的荒芜。
故乡给我留下一生的情敌,我选择用月亮来解读她颤抖的纽扣。
原载于《诗刊》2022年第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