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冬天又老了一寸
史前的某天,穿兽皮的祖先发现一个秘密:
风,充满**和想象,夜晚的风,会飘进梦里。
晚归的羊群反刍着胃里的枯草和初冬,一只又一只,走过毛毛草草的青稞茬地,傍晚风紧,洮河在无尽的夜风里历久弥新。
寒冷如约而至,触摸到的风里,我的记忆翻手之间冷如冰霜。
日子完善机制,风里,冬天又老了一寸。
我的父母已苍老了很多,他们在风中紧握双手,他们的头顶又厚又白的雪,掩埋不住曾经艰难贫苦的岁月,他们的容颜被风雪持续雕琢,一年又一年,直到离我而去的那一天。
雪,似花非花,开满了世间无数个严冬,雪,明亮如银,装饰着大地富丽的空寂。
山顶的雪,属于神祇,让真实的人间接近虚幻。
心中的风,欲静不止,把多变的众生反复揣摩。
我等的车已晚点,我想去的远方一片苍茫,夜色一丈一丈笼罩大地,沙冒沟空旷静谧,弦月如刀,爱恨飞翔,只要心想抵达,无惧夜色苍凉。
记忆深处的那些风里,冬天又老了一寸,我感同身受的是——
看得见的雪,落在人间,看不见的雪,落在心头。
原载于《上海诗人》2022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