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传的村庄(二章)
打谷
黝黑的双手一次次高高举起,举到季节的眉头。
比双手举得更高的,是一捧金黄的稻穗:饱满,辉煌,灿烂。
这是一个成熟的季节,梦想亦和汗水一起如期成熟。
刚刚过了尝新米节,长者的祝词还浓浓地泡在喜悦里,小小的村庄,就紧随劳动的步骤,敲响了第N次收获的钟声。
**澎湃,金色的波涛在秋天的胸膛上肆意潮涌,《丰收进行曲》被一粒小小的谷子惬意吹响,每一颗心都那么敏锐,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鼓点的跳动。
古老的谷船,像一只命运的帆船,在稻海里认认真真地航行。
臂膀举举落落,一记记“咚、咚、咚”的重击声,是推动谷船前进的鼓号。
田棚
秋天,刚打下谷粒的稻草,一把把系成束,一丛丛撑开晒在田埂上。
父亲说,田棚的草顶枯朽了,需要翻新了。
1980年秋收后,村里落实联产承包责任制。分完粮食,多利河畔的老祖田,亦重新分回到父母的手中。当年,喜不自禁的父亲,迫不及待地带着几个亲友,在最大那丘田的一角盖了一间田棚。
劳动的间隙,父亲和他的水烟筒,先做了田棚的主人。
随后,锄头、弯刀、犁铧、木耙,亦一一住进了田棚,还有一窝鸭、几只鸡,而一座火塘,则占据了最佳位置。
寒冬的夜,那条庞大的牛,亦挤进过田棚窄小的竹门。
田棚,梯田简易的家,偶尔,亦被不请自来的爱情,趁黑悄然打扰。
原载于《星星·散文诗》2022年第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