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一棵生着大骨结的大树下吃晚饭,很快发现了暴风雨的征兆。
“孩子们,得赶快回去啦!”花农说。
丽丝一言不发,但是她的动作却表现出不乐意持反对的态度。
“风一起,”花农说,“会把花房的窗子掀开,快上路吧!”
玻璃窗是花农的**,一旦被风刮破,花农就会倾家**产。
一场可怕的冰雹从天而降,持续了五六分钟,厚厚的冰雹埋没了行人的脚踝。
不久后,我们回到了家。门开着,我冲进花园。
多么令人可怕的景象:花园全砸坏了,砸烂了!砸坏的花、碎玻璃片和冰雹凌乱地混杂在一起。早晨还是一个美丽的百花园,现在却是一片狼藉。
花农陷入了绝境。园地是买下的,工具和设备却是靠贷款置办的。债主等着,有一天花农遭灾时,逼他还债,贷款期限是十五年。债主盼望的这一天,十年后终于到来了。
花农当然还不起债,必然要因债务进监狱。
卡特琳娜姑妈被请来料理家事。
姑妈是个坚强而有主见的女人。她去巴黎一周后回来,把做出的决定通知了我们。我们年纪小,还不能独立工作,所以我们将分头居住到乐意收留我们的叔叔姑姑家去。
我听候安排,等待分配,可是卡特琳娜不言语了。
“我呢?”我问。
“你不是我们家的人。”卡特琳娜说。
尽管大家求情,我觉得事情已经不可挽回。她所说的是事实:我不是这家的人。我没有什么可多说的,乞求等于讨饭。
他们应当早晨八点出发,卡特琳娜租了一辆大车,先送他们到监狱去看父亲,然后拿着各自的行李,登上他们各自的火车。
兄弟姊妹分别送给我一个针线包,一枚一百苏的硬币,一把小刀。丽丝呢?丽丝不会惦记我吗?
丽丝走到一棵玫瑰树下,从树上折下一枝玫瑰花,枝上有两朵含苞欲放的花朵,她拿出其中的一朵送给了我。
啊,嘴上吐出的语言和眼睛表达的话语相比,真是微不足道!与眼神相比,词汇显得多么冷漠而空洞呀!
马车早已走远,大门上了锁。
我把竖琴背上肩,我这个常做的习惯性动作引起卡比的注意。它起身望着我,眼睛炯炯有神。
“卡比,走!”
两年只是短暂的一瞬,我必须上路。
这短暂的停歇给了我力量。
我不是浪迹天涯的孤儿!
我有了生活的目标:成为有用的人,让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快乐!
一种新的生活展现在我面前,我想起维塔里斯说的话,默默念叨着:
“向前进!”
[1]按天主教教规定下的圣人纪念日。婴孩生下第三天到教堂领受洗礼时,必须选一个圣人名字作教名,也称本名。每一年的这一天,亲人都要向这个人赠送鲜花祝贺。20世纪40年代以来,这个社会习俗已被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