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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岁的雨季（第2页）

“要头小，脖子细长，腿长，臂长，最好屁股有点翘，胸……”猫看了一眼我平坦的胸，也低头看了看自己，打住了，“这个问题以后再说。”

但不管怎么说，前面几个条件我是符合的。我向前走了两步，笔直地站好，让她好好看清我。

猫眯起她那双猫眼，像是第一次看见我似的，挑剔地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边打量边点评：“你屁股扁了一点儿，其他条件还马马虎虎过得去，不过，你个子太高，你看你小腿这么长，你能长很高呢。”

我个子确实不矮，我比猫小一岁，还比她高半个头。

可我还是不信，谁说个子高就不能练体操？

“那当然啦，太高了重心不稳，罗马尼亚的科马内奇、俄罗斯的图利舍娃，都是一米五几。”猫说着斜睨着我，“谁像你，现在就一米六了，人高马大的怎么能练体操？”

猫尽情地打击我，但她那神态让我不得不怀疑她在忌妒我的身高。我不再和她理论这个，而是出其不意地亮出了我的绝活——我两腿叉开，身子往下一矬，“叭”

地撇了个“一”字。

猫显然被我这一手震住了，“咦，你还会这个！”

“想不到吧，我小时候跳过舞，练过。”

在我的绝活面前，猫对我想学体操不像刚才反对得那么坚决了，毕竟，韧带好是一个体操运动员必备的条件，不过她还是坚持说我个子太高了。

３

邵佳慧落地的时候没站稳，左教练过来帮她分析动作。

听猫说，左教练是北京体院毕业的，家也在北京，他浑厚的嗓音说着京味十足的普通话，与当地的方言有着大大的不同。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愿意到这个小地方来当教练，他有一个五岁的女儿，很漂亮，有一张照片压在他办公桌的玻璃板下面，我见过。

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他和颜悦色的样子让我想到了要么冷冰冰、要么凶巴巴的郭教练，郭教练什么时候这样对我们说过话？这更坚定了我去体操队的决心。

“叭叭叭！”我听到了三声拍巴掌的声音。这是郭教练的习惯动作，他常常不用语言，而是用拍巴掌来招呼我们集合。

“驼驼，集合了。”猫也在叫我。

平时，准备活动结束后全队集合，教练宣布每个人的训练计划，但雨天受场地限制，训练计划是一致的：男队跑十五圈，女队跑十圈，然后是身体素质训练。

长跑，猫的耐力比我好得多，平时，十圈跑下来我至少会落后她一圈。但今天我紧紧地咬着她，我想早点跑完，趁中间休息的时间去找左教练。若不是雨天在一起训练，平时很难碰到他。

猫好像知道了我的心思，也有意放慢了一点儿，一直在前面带着我跑。

可教练不乐意了，他看出了猫的速度不如以前，吼了一声：“陈晓蒙，快点！”

猫只得加速，我咬牙切齿地跟着。我边跑边告诉自己，说不定，我是最后一次气喘如牛地跑这种无聊的圈子了。

跑过教练身边时，我瞥了他一眼，看见他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比平时温和了许多，哼！我这样拼了小命地跑他当然满意啦！

最后，还是被猫甩了半圈，我累得都快吐血了。

等气儿稍稍顺了一点儿，我就去找左教练。

这也是猫给我出的主意，她见我去意已决，就让我去找左教练说说，她说左教练和郭教练的关系不错，只要左教练同意，郭教练应该不会反对。

邵佳慧已经不在练跳马，整个体操队都不在场地内，我来到体操房，看见他们正在做身体素质训练。左教练不在。

最后，我在办公室找到了他。他正坐在办公桌前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办公室没有其他人，太好了！

我走进去，心紧张得怦怦直跳，事到临头，我还是有点害怕。

“左教练。”我怯怯地叫了一声。

他抬起头，见是我，有点意外，随即，温和地笑了笑说：“是驼驼，找我有事？”

一开始，我担心他不认识我，毕竟我进校时间不长，又不是他的学生，没想到，他知道我，还叫我小名。我一下子就放松了。

“左教练，我、我想到体操队来，我想学体操。”

我终于把这些日子一直折磨着我的念头说了出来，然后低着头，不敢再看他。

他肯定没料到我会说这个，也肯定没对我的话足够重视，我抬起头时，看见他把本子合上，边整理东西边半开玩笑地说：“哦，那你们教练同意吗？我可不敢抢他的学生。”

“你同意吗？你同意吗？”我急切地追问。

他把东西放进抽屉里，关上，然后看着我，表情有点严肃。他开始认真看待我的问题了。

“我是真的很想学体操！”我赶紧又强调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