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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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亲爱的叔叔：

邮戳上的地址你看到了吗？复活节放假，我和萨丽都来装点一下锁柳农场。一共有十天假，我们认为最好的安排就是选择一个安静的地方。弗格森大楼的生活已经让我们的神经紧张到了极点，连再吃一顿饭都难以忍受。

想想看，一个餐厅里吃饭的有四百人，那简直是一种磨难。处处是嘈杂的声浪，在同一张餐桌上都听不清对方说的话，除非用两只手当做喇叭筒，再大喊大叫——这是千真万确。

我们的活动有：爬山、看书和写作，得到了充分而又愉快的休息。

今天上午我们爬上了天山顶——那是我和杰维斯少爷曾经野外做晚餐的地方，将近有两年的时光了，说起来几乎令人难以置信，我仍然能够看到那次烧火的炊烟熏黑了岩石的地方。有些人迹所至的地方，过后就永远不再想起——想想也真的很有意思。

杰维斯少爷不在这里，我感到很孤单——也就是两分钟的孤单。

叔叔，我最近的活动，你知道吗？我正在写一本小说——你会以为我积习难改吧。

三个星期前，我就着手写，进展很快。我算明白了写作的奥妙。

杰维斯少爷和那个编辑先生说的不无道理：只有写自己熟悉的东西才最能令人信服。这次我写的就是我熟悉的——完全熟悉。你猜猜看，小说以什么地方为背景？——就是约翰·格利尔孤儿院！叔叔，这样的背景很好，我相信其真实性——描写的都是日常生活中的细节琐事。

我已经抛弃了浪漫主义，现在我是个现实主义者。等到将来我有了冒险生涯，我仍然要回到浪漫主义的道路上。

我一定要完成这部新作——而且要让它出版！等着瞧吧。无论什么样的难事，你只要想做，并且坚持不懈，一定会达到自己的目的。

我想等到你的回信，已经等待了四年——至今仍然没有失望。

再见，亲爱的叔叔。

充满深情的茱蒂

4月4日

于锁柳农场

又及：

关于农场的情况，我忘了告诉你，只是说起来有点儿心寒。如果你不想过于伤感，就忽略不看。

那匹可怜的老马“小树林”已经死了。原因是它太老了，连吃东西都不行，只好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