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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紧那罗（第2页）

那声音却不知这片刻间众人的心理变化，继续向紧纳罗问道：“xi只教给了你们解除那些咒语的方法吗？他应该知道，就算不会那些锁，我在这里依然可以很轻易地毁灭你们……”

“父神说过，解除了这不公平的枷锁，剩下的就顺其自然，看人类自己的了。如果他们无法从您的威严中生存下来，那就没有创造新世界的能力。”

“新世界早被你们建立了……也许连xi也没有想到，当你们遇到我时，你们已经走出了这么远！看来xi真的很了解我，他们似乎都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非常有信心……但那又如何？他们都死了，终究只有我才活到了最后。而我对你们不满意！所以不要以为那些小动作，就能扭转乾坤！”

几句话的功夫，分散开的队伍已经于杂乱的碎石间穿梭到了神殿附近，眼看对方已经警觉，断了一条手臂的领航者此时开口大声道：“我知道！你们几个前文明的遗民逃出这里之后，一直希望能找到建立起新的世界的办法。他们找到了，而你没有！看似你最聪明，活到了最后，其实最失败的就是你！被当年实验品逼到角落里的滋味不好受吧？”从刚才开始他便一路急行，赛文紧追着也没能好好给他包扎一下伤口，血在不停地往外流。亚当此时脸色惨白，脚步虚浮，已然是强弩之末。

他没有给对方反驳的机会，继续道：“你就是最愚蠢的那个，哪怕过了一万年，你依然是！为什么我们下来之后在最关键这段路程里都没遇到狙击，这并不是你的什么策略，而是你的喽啰们已经死光了，你已经没有可用之人了！之前一次次看似有效消耗了我们无数士兵的战斗，也只是一次次的小聪明！你根本只是想当然地策划着每一场战斗，根本没有全局战略，反正那些怪物只是你圈养的牲畜，你消耗起来一点都不心疼！而最后的结果，不是你消耗尽了我们的兵力，而是你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喽啰全部打光了！面对外界已经布满所有大陆的人类，孤家寡人的你还能做什么？会有无数像我们一样的人前赴后继而来，你所谓的新世界，只有你一个人，而且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你这个臭虫！”那声音气极了，如雷霆滚滚震撼得众人几欲跌倒。“就算剩下我自己，也可以将这里恢复成过去的样子！谁说我的喽啰死光了？！我只是派他们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对话的功夫，他们终于借着机会穿过碎石走完了最后的路，站在了那无数巨大根须组成的神殿门口。那些根系竟然都在发着微光，而神殿内侧的光芒更甚，如呼吸般，仿佛随着那生物的情绪在起伏，此时明暗交错如同闪电，显然他已经被亚当刺激到了极点。

亚当想挥手示意众人进入，却虚弱的连手都几乎抬不起来，但嘴上兀自不停继续道：“恢复成过去的样子？！只有你一个人的文明吗？你一个人守在这里，哪怕你占据了整个地球，有意义吗？！当初的你们只是一个庞大的海岛文明，你们的文明发源于南极孤岛，兴盛于南极孤岛，最后也毁灭于南极孤岛！你们崇拜自然，但你们了解真正的自然吗？！直到毁灭之后，一切都不在了，你们仅剩的几个人才真正走了出去，但这不包括你，你从来没从你的家园和你们文明的过去里走出来！”

“他怎么知道这文明是一个孤岛？！”陆林不由小声问向洛雨。

“那位之前不是说了嘛，是这里让他们免于一次次的毁灭，换句话说他们没有离开过这里。之前的冰川期还有几次物种灭绝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就算有他们的居民离开这里，恐怕也逃不过灭绝的下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文明形式太特殊了，于人类遍布大陆的今天，只要存在，就不可能没有发现！”

亚当一步步前行，身边是搀扶着他的萧卓和紧张地给他止血的赛文，脚步踉跄却异常沉稳，继续道：“而xi和en他们不同，他们走出去了！他们见到了这方天地，也终于明白新陈代谢、新旧交替是自然的必然，所以将机会和自己的一切寄托都留给了人类。你没见过，所以你的心还困守在你日思夜想的家园，哪怕一万年，也从来没走出去过！你不选择人类，事实上你谁都没有选择，你只选择了自己和曾经的回忆。我想如果不是作为研究者，你连逃出去的机会都没有。坦白说我从来没把你当成过真正的对手，你只是一个可怜虫罢了！”

刚刚匍匐在地的紧那罗也跟上了队伍，此时与众人一起，迈步进入了神殿。陆林小声问道：“当初在敦煌你是故意接近我们的吗？那绑架应该是个意外吧？当时你是什么目的？”

这位高鼻深目有明显异族风貌的紧那罗答道：“考察！考察一下！当时听说那把钥匙出现了，有人一直在寻找葬天之地的下落，我便过去看看。”

“那你为什么不去调查领航者？”陆林又问。

“他用调查吗？像块招牌似的立在那里多少年了。再说我也混不进去……”

“你们一族是xi专门留着对付这家伙的吧？除了能解开他的诅咒，还有别的能力克制他吗？或者知道他有什么弱点？”洛雨问道。

紧那罗摇头道：“刚才不是说了，父神说过，如果人类对付不了他，那就证明他创造的新世界失败了。”

“放心吧！我们不会让他失望的！”陆林坚定说道。

此时的领航者艰难迈步走入这高近百米的圆锥形神殿，抬头看，四周一圈12根粗大的根系支撑起了整体结构，中心还有一根最为粗大的如擎天巨柱般树立着一直通到天顶。

雷鸣闪电般的闪光衬托着这生物的情绪非常不稳定了，亚当的话有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每一句都敲到了对方最疼的地方，几乎是彻底否定了对方这万年来生存的意义。萧卓真有点怕了亚当，怕对方被亚当气疯了，小声问道：“亚当，你这样刺激他好吗？！”

他扭头对萧卓道：“难道你们还没看出来吗？他说他才是逃亡队伍里的科技者！一个专注于技术的人，往往非常单纯。之前一次次鲁莽的发动着进攻，让手下送死，说明他根本没有策略。深藏地下万年而不图谋发展，说明他根本没有长远眼光。也许他有些方面非常强大，比xi和en都强，但这种单纯的人，性格上往往有致命的弱点，比如现在，他很愤怒，情绪激动就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

“你说他？！不会吧……”萧卓有些不相信，对方可是和两教真神、华夏始祖一样地位的存在。

“卓姐，也许是我们以往把他看得太高了！”没想到水静倒是很认同这种观点，“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太专精于一项能力，就会失去学习其他能力的机会。xi是王，所以在意的是规矩、血脉、传承和民生。en是祭祀，信徒、信仰于他最重要。这两位都是与外界，与人和社会打交道的，而最后这位是个科学家，也许他有最强的技术能力，所以他活得最久，最了解如何利用和控制葬天之地。但于此同时，他很可能就是个窥居于地下万年的书呆子！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个‘万年技术宅’！”

“不会吧……”萧卓摇着头还是转不过这个弯来，她早就习惯用身份和地位看人了。眼前这于万年前人类蒙昧时期就已经是至高存在的生物，会是一个技术宅？！想都不敢往这方面想。

亚当摸了摸水静的头道：“你很聪明，无论到了多高的层次，所谓的‘全知全能’，从来都不会存在于这个物理的世界里。如果有，那一定是谎言。”少年人的眼睛里闪烁着与他年纪极不相符的慈祥。他用沾血的手指在水静面前的虚空画了个十字架，然后反手用手上的戒指点了一下水静的眉心，像是一个祝福的手势。只是戒指上也沾了血，在水静眉心印了一个小小的小印。“我有些累了，你替我一会儿！”

“啊？！”水静闻言差点被树枝绊倒，但还是重重点了点头，深吸口气学着亚当的样子朗声挑衅起来：“你们种族崇尚自然，万年后的南极大陆本就是这个样子，而你看看你现在正在做什么？我不知道当年你们的文明发生了什么是如何毁灭的，但你现在还妄图将板块抬升上去，你有想过大陆出现巨大割裂的后果吗？！你不是在救赎，你是在毁灭自己家园最后的遗迹。其实你是迷茫的，不智的，从你来到这里那一刻开始，已经彻彻底底背弃了自己的一切！”水静说着有些胆怯地看向领航者，没想到后者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目光。

水静点点头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能把人类消灭干静，就算你能动用归元之力将这里恢复如初，但你能抵挡住整座星球的新旧交替吗？！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你所求不过是有形无神的虚妄罢了。我教圣人有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xi与en行走天下，顺应天时，携手人类建立了无比辉煌的新文明，他们是圣人，而你妄图逆天而行，已经堕入魔道！”

“顺其自然，便是知时而顺势！当年葬天之地毁灭，你们几个能逃出来，便是上天留给你族的一线生机。给你们机会，将自己文明的意志和思想传承下去，那两位他们都做到了，他们成功建立起了新世界。哪怕非我族类，却于万万世里被万万人敬仰，无论于人心中还是世界各地，都已树立起了无数的丰碑。人类文明中有你们的延续，而且它已经真正扩散到了整个星球，以后也许还能远争天外。而你呢？！枯坐万年一无所有！到了今日，这个星球已经是人类的了，我们早已遍布天地之间，天命在我，你不可能成功的！”

“说得好静静！”陆林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