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不是吧?那你们得多包多少人的饺子?!”项昊听得有趣问道。
“他们很多人也会包饺子,包得那叫一个溜儿。其实也挺好的,人多的热闹。这片大陆,最缺的就是热闹……”何乐邦道,“你们去过麦克默多,但不是所有站都像麦克默多,那是整个南极最热闹的地方。绝大多数的考察站都很寂寞,一些小国的站,常年不超过10个人都很正常。大家都很无聊,只能自娱自乐,变着法地找乐子。赶上过节,咱们庆祝,做游戏、搞晚会,他们也会参加。自告奋勇地上台表演节目,那些家伙放得开,经常能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看不出,你们这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嘛!”陆林听罢道。
“苦中作乐罢了,越是节日里狂欢得厉害的,越是平日里憋得厉害的。你看我给你们说这些,都是捡着日子说的,实际上一年能有几个节?”何乐邦笑笑,笑容里多少有些苦涩。
“得,趣事儿说完咱也该干点正事儿了!”陆林掐算着时间和距离,此时已经翻过了那片丘陵地带,四周广袤的一片平坦,半个人都藏不住。趁着太阳没落山,他对对讲机里喊道:“各位驾驶员注意,驾驶员注意,全部停车!”
说罢他向项昊使了个眼色,是时候该和那位神秘的乘客见见面了。队员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却也都依照吩咐把车停了下来。陆林项昊首先下了车,看所有车都停稳了,两人相互使了个眼色,分别站到了两侧的远处。陆林继续在对讲中说道:“所有队员注意,现在全部下车!所有队员注意,现在全部下车!注意,所有队员!谁没有下车,一会儿马上向我报告!”
所有人不明所以地全都下了车,萧卓冻得瑟瑟发抖,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数落:“我说,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俩发什么神经?!”说完就赶紧把面罩又戴了起来,实在太冷了。
“正经事儿!别闹!”项昊道,又大声道:“来来来,咱们来报个数,大家都来排下队!同船的人站一排,同族的站一块……”
“神精病!”萧卓又骂了一声,但还是知道轻重,帮着组织起向日红号上的人手。
大家稀稀拉拉地全都下了车,“一号车上还有人吗?”
“没啦!”
“二号车上还有人吗?”
“没啦!”
“三号……”
一直问到九号车,确定所有人都下了车。50多人齐齐站在雪地上,陆林这才说道:“好的,麻烦大家坚持一下,一会儿我走到谁跟前,谁就把面罩摘下来。请大家配合!”他心道,这下你跑不了了吧?不过念在人家在船上救过自己一命似乎没有恶意,只要说明目的,就不为难他。
等大家准备好,他慢慢地走过一个个的队员面前,队员们也一个个地摘下了面罩。整个过程中陆林和远处的项昊全身都紧紧地崩着,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没想到意料之外的一幕发生了,一直到最后一个人摘下面罩,整个队伍里竟然一个陌生人都没有!没有什么神秘乘客,没有从来没出现过的人,看着大家脸上的不解,陆林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随机选的时间,完全无征兆地突然停车,对方根本不可能有应变和逃脱的时机,但为什么就是没这个人呢?
“不会吧?那人没跟来?咱们弄错了?”项昊走过来小声道。
陆林同样疑惑:“应该不会呀!站里的车都被咱们调用光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没有外人,全都认识……我的天啊!偷偷跟船来的不会是吕雁白吧?!那货不是死在巴比伦神殿了吗?!”项昊惊道,他猛得想起这个可以变幻成任何相貌的人。
“不会!哪有那么多吕雁白!”陆林摇头,“算了,也许咱们真弄错了,也许有什么咱们没注意到的细节,回头再想办法。太冷了,先让大家上车。”说着招呼人全都上车,继续赶路。
上车后,陆林不免把刚才这么做的原因和车上人说了一下。之前不知情的众人,这时才知道有人竟然坐着他们的船整整跟了他们一路!这时回想起来,不免都有些后怕。
华夏站的风格和美国站不一样,家底儿没人家那么厚,队员们都很爱惜国家财产,车用得也省。更别说华夏人一向求稳,从开始就是在慢慢地开,倒是非常安全。之后很长一段路上全都是无惊无险,路面平坦,没有冰裂,就是风大,而且冷。三辆车穿成一串,其间用钢索固定,最小的车打头,有效地避免了遇到冰裂时车和人一同掉落的风险。中山站距离冰穹A一千多公里,计划10天内到达。当然,这是不出任何问题的前提下。
随着深入内陆,气温骤降,风也越来越大。这里的风雪和海上风圈里的是两种感觉,没有喷薄的海水,不会潮湿,而是干冷干冷的,却冷到骨子里。即便开着暖风,车里也感觉不到一丝丝温暖,充其量只能算是没有外面冷。大风把密封车门吹出了缝隙,雪就一股一股地灌进来,在车门那里半晌也不会融化,然后一层层地堆叠,非常非常慢地融化,然后再次以极快的速度被冻成冰。一场大风雪之后,车门口几乎就会彻底被雪埋住,门也会整个被冻上。不过比起在到处漏风的向日红号上,大家已经觉得好很多了。
许久之后,何乐邦看着从麦克默多带回来的地形图,估算着自己的位置,指着图上一处离现在所在地不远的地方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然后大家吃点东西,休息一睡再走。”
“啊?可是这才出发了6小时……”
“这天气有点反常……感觉有点变天,可能要起大风了。”何乐邦道。
“不是一直在刮大风吗?”项昊问完猛然反应过来,何乐邦说的大风可能要比现在的风大得多。
不料这时对讲机里又传来了方广利的声音:“陆林,陆林听到了吗?我不了解懂南极的气候,但你们看星空,感觉到暗了吗?如果在海上,这代表可能要变天,最好做些准备。”这位算是个没有学位的海上气候专家,听两个人都说感觉要变天,大家一下紧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