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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破浪的海燕（第2页）

方广利点头道：“有，应该不少，但具体没人知道。一般潜艇的下潜深度是二三百米，最深的潜艇冒着挤压变形的危险能潜到一千米，最深的水下探测器能达到万米，但人类对深海生物的了解还是非常少。所谓的探测器就像是外星人驾着飞碟来到地球，把飞碟停在非洲大草原上，然后通过窗户向外看。想通过这种观察了解大陆上的物种，可能吗？其实人类对于深海的了解还没有对天空多。”

说完这些他又扭头对旺仔道：“还好，船身有不少损伤，所幸没有太大的进水，已经堵上了。现在完全不能确定方向，大概要等到白天了，希望能见度会好一些。”

“那我们现在往哪个方向开？对了，之前忘了问，你们上岛之后的找到磁针了吗？”

“找到了，但刚找到就被发现了，不过棒子装回来了。哎老方，你当时确定了方向没有？”项昊拍拍身后的背包又问道。

“指针指向西南方，但是没用了。当时没能记录下精准的方向，只知道西南意义不大。先向喷发的反方向航行吧，天亮再说。”方广利道。

旺仔点点头，继续操着船在浓雾中漫无目的的航行。转眼半小时过去了……

“老方，想什么呢？”看方广利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走神，项昊忍不住问道。

“刚才那次喷发的时间，离我们拔出磁针的时间，又相差了三四个小时，和之前两次喷发差不多。”方广利沉声道。

“不是吧？！你还在担心是咱们拔出这棒子才引发的喷发呀？”项昊大大的不以为然。他还在再说，不料就在这时，原本“哒哒哒……”工作的船上发动机突然就没了声音，停止了工作！

旺仔启动了两次发动机都没成功，便对众人道：“你们等我去看看！”说罢便下了底舱。

过了一会，他面色凝重的走了上来。看着众人沉声道：“之前我把船做过一些改装。为了能实现更长的航程，加大了油箱的体积，也使得油箱外侧离船体外壳很近。刚才在浪尖上咱们的船尾被那块石头砸中，贴近船身的油箱的一角被砸漏了，现在已经漏得差不多了。也就是说，咱们的船，没油了……”

“没……没油了？不是该有备用油的吗？！”萧卓问道。

“和油箱连到一块了……”旺仔沮丧道。

“那还等什么？！发求救信号呀！”萧卓一瞬间就急道。

船在远海没有了燃料，简直是比遇到风暴更糟糕的事情。一艘漂泊在太平洋中的船，没有动力，不用能风帆驱动，淡水和食物吃完之后，就是一点点的煎熬和等死！世界上有太多一群人因海难之类的原因漂泊大洋，但最后的幸存者往往十不存一。但这些故事连真正发生过的事件的千分之一都没有，因为剩下那千分之999没有成为故事的事件里，没有幸存者，所有人最终都死在了海上！

船只在海上没了油，一般只有加油和拖船两种办法。近海还好说，但只有美、日等发达国家才拥有远洋加油船，除了对待军舰和大型船舶，这些船很少被批准出动救援一般船只。

旺仔道：“咱们刚刚逃过追捕，现在去自投罗网？电力还能坚持一段时间，晚点再求救也没关系，看看情况吧。”

“喂！旺仔你没搞错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不留神就会出人命知不知道？！”萧卓叫道。

“是我让旺仔这么做的。你搞清楚现在的况了吗？别忘了咱们是干吗的？！被抓了你有信心守住秘密吗？！”项昊沉着脸道。看萧卓愤愤的不说话，他又解释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先看看情况，现在不是还没到弹尽粮绝的份上呢吗？！放心！项爷就是到死也不会少了你一口吃的！”

“哼！”萧卓气哼哼的哼了一声，“那你说话得算数！”

“漂着吧，说不定能遇到商船或者渔船。”孙墨灵道。

“不可能的，开了这么远你看到过一条船吗？这边绝对不在航线上，渔船这种天气更不会出海。”方广利道。两个人似乎都对暂时不发求救信号没什么意见。

海燕号静静的停在了海中，随着浪涌的拍打不断的漂移着。为了省电旺仔关掉了大多数的电子设备，浓重的夜雾中什么都看不到，那种明明睁着眼可眼前一片漆黑的感觉让人非常难受。海潮声，风声，让平静下来的海面显得愈发的孤寂。大家全都上了甲板，谁也没有心情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

就在此时，船下传来“咚！”的一声，船体猛得一震，海燕号似乎撞到了什么大东西！旺仔连忙过去打开头灯去看，灯光下众人看到了震撼的一幕。

撞上海燕号的一条漂浮在海中的大鱼，看样子已经死了，露在海面上的部分长度超过四米，看样子这条鱼总长度应该在6米以上！漫说是项昊、萧卓，连长年生活在海上的旺仔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鱼！

方广利仔细看了看道：“是抹香鲸！应该就像我之前说得那样，被海涌直接从深海冲到浅海，适应不了压力才死掉的。这还是只幼崽，成年抹香鲸能到长12-20米。每4到6年才生育一次，一次只生一只。因为常年生活在深海，加上之前两个世纪的疯狂捕捞，现在非常少见。好东西呀，连我都没见过几次！”他说着竟然开始脱衣服。

“你想干什么？！”项昊问道。

“抹香鲸一身都是宝，鲸脑油听过吗？最好的灯油，无烟、明亮、稳定而且超级耐烧！电灯出现之前，世界上最好最昂贵的照明用具。《史记》里提到秦始皇陵时，曾写道‘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后来专家就推测，所谓的人鱼油膏，其实指得就是鲸鱼油！”方广利说话的功夫已经脱得只剩下一条水裤，从背包中抽出一把径直跳下船，落到了那已身死的抹香鲸身上。

“但这还不是最值钱的，抹香鲸生活在深海，对巨型乌贼有一种特别的喜好，二者经常相互捕食。抹香鲸吃到巨乌贼后，消化不了乌贼的鹦嘴。这些东西便会在它们的小肠里逐渐形成一种粘稠的深色物质。”他说着一刀插进了鲸尸的肚子里，拽着刀柄往下一拉。“噗嗤！”一股恶臭在空气中弥漫起来。

他也不嫌脏，直接把手伸进了鲸腹不断的摸索着，“这种东西刚取出时恶臭难闻，但存放一段时间后就逐渐发出香味。在古代，小小一块就价值连城。在现代，也是最昂贵的纯天然香水固定剂！也就是……”他又是一阵摸索，从鲸腹中掏出一块起司面包大小的深色硬块，扬起手给众人看道：“龙涎香！”

“再贵能值多少钱，他也不嫌脏……”萧卓捂着鼻子厌恶的说道，问身边的孙墨灵：“你这师兄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渔民吗？”

“差不多吧。”孙墨灵不至可否的答道。

说话的功夫，方广利已经把那一大块龙涎香装进了系在腰后的防水袋。“这小鲸鱼不简单呀，成年抹香鲸体内都很少能发现这么大块的龙涎香。看样子是吃过不少大乌贼，厉害！可惜在这天地之威面前，即使是深海中的霸主，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说着他做了一件更让萧卓恶心的事情，竟然匍匐在鲸鱼背上，亲吻了一下鲸尸。接着不知念念有词的说了几句什么，之后双手和后背撑住船体，双脚发力猛得一蹬，将鲸尸体远远的蹬了出去。他本人则在落水之后又攀回到了船上。

发现周围人向自己投来一种看“变态”似的眼神，这才笑呵呵的解释道：“鲸鱼在海洋中死去以后，它的尸体会慢慢沉入海底。从肉到骨在海中慢慢的腐化分解，在此过程中在周围形成一个独特的生态系统，为附近的其它海洋生物提供养分，这个系统能维持100年！生于大海，最终将一切都还给大海。所以鲸鱼的死去有一个美丽的名字，称为‘鲸落’。”

“你能先刷个牙再说话吗？你都把人家开膛破肚了，现在又说这个，是不是太假了？”萧卓捂着鼻子说道。“不就是龙涎香嘛，想要我送你点！”

方广利似乎因为得了龙涎香心情不错，笑了笑道：“生物链嘛，吃与被吃，最后把一切都反哺给大海。自然界不就是这样吗？我死后也注定是在葬在海里的，吃了一辈子鱼，到时候哪条鱼要是吃我的尸体，我也不说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