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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大英博物馆（第3页）

萧卓来敲门时已经是夜晚，洛雨迷迷糊糊起了床，四个人收拾停当再次前往了大英博物馆。馆长麦克格雷竟然没有下班，一直在等她们。

大英博物馆的广场被射灯照片通明，只是早已没了游人。平日里五点半就已经闭馆了，白日的喧嚣散尽后，宁静而庄重的希腊神庙式建筑风格，被深蓝的夜幕映衬得充满了异国的神秘感和另一种文明的宏伟气息。

走在广场和大厅里，偶尔会看到正在来回巡逻的夜班安保人员，周围宁静的只剩下鞋子摩擦地板的脚步声。近百座不同主题的展厅构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那些展品在黑暗的背景中，明亮的顶灯下，显得异常静默，孤独。

馆长有意炫耀似的带她们穿过了古希腊雕塑厅，排列在展厅两侧的是一尊尊半身、全身的人物和神灵的雕像。他们大多在2000年的时光里变得残缺不全，但那惟妙惟肖的表情和比例，完美的肌肉，完美的身形，依然美丽得让人叹为观止，真实的简直感觉他们随时可能活过来！让人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些竟然都出自于两千多年前的古人之手！在孤寞的射灯下，他们如同一尊尊默默注视了人间两千年的神祇，沉静和残缺中却充满了力量，让人不由对那已经逝去的古老文明充满了敬畏。

王宣威默默看着这些与大唐风格迥异的古老艺术品，目光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敬佩。

进入办公区，还有不少办法室还亮着灯，看来加班的人不少。交付了临时权限卡，麦克格雷似乎依然对她们不是很放心，提出陪同洛雨一起检索目录。

“麦克格雷先生……”

“叫我麦克。”

“……好的，麦克先生。贵馆的藏品实在太丰富了，让我有些困扰。可不可以帮我调阅一下我国汉代时期，在非华夏地区发掘到的华夏文物？最好是在古希腊和古罗马势力范围地区发现的。”洛雨问道。面对动辄每个科目上万条的藏品目录，她有些应接不暇，便直接问了馆长。

“好的。你是想研究汉代通往欧洲的丝绸之路吗？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女士。在古罗马时期有数次自称汉代使节的商人前来朝觐的记录，但事后证明那都是些商人打着国家的幌子，抱着不同目的实施的障眼法。不管在古罗马还是汉朝，还没有发现过任何有力的证据，证明两国官方有过正式的邦交往来。”麦克馆长道。此时的老馆长是个对欧洲历史如数家珍的学者，全不似白天面对文化部官员时那副笨拙的样子。

“不需要官方往来记录，民间的就可以，最好是文字性质的，著有文字的其它藏品也可以。”洛雨问道。

“我先要声名洛女士，不管你想要查找的是什么，都是不可以带走的。那些来自华夏的藏品有的非常古老，有的美丽得让人窒息，贵国的历史更是辉煌的令我向往。但是，这些文物虽是贵国的，但现在它存放在这里，是受法律保护的。”麦克馆长再次强调，像个护食的老太太，生怕别人惦记自家的东西。

一旁的萧卓有些听不下去了，说道：“馆长，你是个学者吧？听说埃及政府一直在向你们讨要殖民地时期被抢走的埃及文物，对待他们你也是这个态度吗？！博物馆是文明的见证，但这些用最不文明的手段构建出来文明，没理由可以让你如此理直气壮吧？！”

麦克馆长竟然一点没觉得羞愧，磕巴都没打，理直气壮道：“

我们把它们都保存下来了！如果放在国内，它们中的很多可能早就被毁灭了。在后来的军阀混战，还有那十年里，贵国自己破坏的文物，比所有被掠夺到海外的加到一起还要多！而他们在我们这里，得到了最妥善的保护。这不正是博物馆的意义吗？当毁灭来临时，这就是一只方舟，替那些消失的文明保存下他们存在的最后证据。”

“你们消失我们都不会消失！”萧卓更不干了。

“萧卓！正事要紧，没必要做口舌之争！”洛雨制止道，“只要国家强大起来，这些东西回归都是早晚的事。”她又扭头对麦克馆长道：“您知道中国的汉字和中国二十四史吗？一个五千年不曾更替，一个从古续写至今。哪怕王朝变迁，异族入侵，于天翻地覆腥风血雨中都不曾断绝。有这两样，我们就不需要你们的方舟。人类历史的时光长河里，我华夏历来坚如磐石！”

没给对方反驳的机会，洛雨又道：“咱们还是快点做正事吧！”

麦克馆长饶有兴趣的盯着洛雨看了许久，才说道：“美丽的女士！从现在开始我承认你是一位真正的学者！说真的，我对贵国的历史充满了憧憬，对于研究文明兴衰的人来说，那简直是个不该出现的伟大奇迹！好了，让我们开始工作吧！”

老麦克没再多说，动手在电脑上开始搜索目录。到底是馆长，对这套系统用得无比纯熟，洛雨半天没找到的东西，他只用了几分钟都检索了出来。

结果让洛雨有些失望，于欧洲发现的汉代的中国文物少得可怜。有也只是盘子、瓷器之类的东西，偶尔有些丝绸制品也在岁月侵蚀中破损的不成样子，文字类的东西也有，却对她们的目的而言没有实际价值。由于操作的是麦克馆长，走马观花似的浏览过程中，洛雨并没有太多时间细看那些配以照片的文字描述，只是把它们的编号都记录了下来。即便数量不多，也足够洛雨让惊喜的了，顶级的检索权限真不是闹着玩的，这些藏品全都藏在库中没有展示过，其中大多数是她之前闻所未闻的，根本不知道世间还有这些东西的存在。她感觉这里面一定有非常有价值的存在，只是需要她慢慢的去挖掘。

倒是在中亚西亚的发现给了她不小的惊喜，一些在国内都少见的汉代物件，竟然会出现在丝绸之路的沿途国家。其中一部分是当年汉代卖到中亚，为寺庙宫廷所收藏的宝物。再就是死在丝绸之路上的胡汉商人所携带的，被埋葬于大漠雪山中早已失落的城邦的，又被西方人在近代发掘出来的货物。

这部分大多都是上世纪地理大发现时期，被西方探险家带回欧洲的。在那个西方人满世界寻找宝藏的年代，除了斯文赫定、斯坦因这些为国内熟知的探险家，还有很多活跃在欧亚、欧非大陆间的不知名探险家。这里的很多东西，就是他们于阿富汗、叙利亚、伊斯坦布尔等历史上做为中西方贸易中间枢纽的名城附近发现的。

越往下查，她越是兴奋。不管这些藏品和资料与她要找的东西有没有关系，都足让国内考古界大吃一惊，甚至重新补全汉代丝绸之路！她不由暗自庆幸，也只有上了大英博物馆这艘世界级考古界的超级大船，才有可能接触到这些目录。否则大概穷极一生也不会想到，号称藏品上千万件的大英博物馆，真得名副其实。不过她也暗自发愁起来，一条条的浏览下去，预计时间段的目录都快看完了，依然没有找到她想找的东西。

正思索着，一旁的麦克馆长插话道：“看来你要找的是亚历山大时期到凯撒时期的资料，从古希腊到古罗马初期。不过恕我直言女士，有过记载的汉与罗马的最早交流，都是在公元元年之后才出现的。毕竟距离太遥远，你大概注定要失望了。”

“那馆长，您能不能再帮我检索一下，那些同时期，从西域地区，流传到欧洲这边的东西？”洛雨想了想问道。

“好吧女士，如你所愿。”麦克馆长再次开始操作搜索引擎，输入各项条件后，一条条新的条目蹦了出来。

“等等！停在楼兰这里！”洛雨猛得叫了停，把麦克馆长吓了一跳。

“楼兰？这个咱们不是去过吗？！就是发现太阳神墓那边嘛！还有那个什么可能是突厥先祖的干尸！还用跑这么远来找线索？！”萧卓在一旁问道。

“什么突厥先祖的干尸？”洛雨皱眉问道，她可没记着什么时候跟萧卓见过什么太阳神墓。

“哦哦，对了，当时没和你一块去。那是你们失踪在西域后，我和欣欣去找你们时遇到的。那座太阳神墓当时还是上校发现的呢，你是不知道，当天可神了！一堆黄金打造的陪葬品，然后我们还挖出一个船一样的兽皮棺材！里面竟然是一具外国干尸！”萧卓说道。

“船一样的兽皮棺材？外国干尸？为什么你确定那是具外国干尸？萧卓，这么重要的事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起过！”洛雨问道。

“重要吗？跟咱们完全没关系呀！后来发生那么多事，我哪记得说这些无关的事。”萧卓道，“肯定是外国人，高鼻深目，头发是棕黄色的！而且还是欧洲人的特征，我可以肯定，中东人或者印度人长得不是那个样子！周欣说这种葬俗和小河墓葬群一样，至少是四千年前才有的。”

“那后来干尸呢？”

“自己飞走啦！”

“什么？！”洛雨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