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东南的夜晚
夜晚从植物的块茎里溢出,自下而上
身处黔东南的边缘,淀粉的滞重
让月光行走迟缓。我在湖心的木桥上
抿一口自酿黄酒,见楼门上的灯火
若林中鹿尾的虚影般离逝。此时
不会有打更人登场,哑着嗓子报告时辰
只需要摸出裤袋中的摩登,就能知道
晚餐的时间过去了许久。榕江或凯里
在破损的水泥公路上,颠簸出无数场奔波
撑着竹筏渡江,野迹烟霾中影印了一种
深水鲶鱼的巨大流线型。我听见竹林深处
大歌的声音,想起都市的行道树下
破碎尖利的蝉鸣。就在今夜,所有的黔东南
让我沦为不眠者的俘虏,在江水与鼓楼的夜谈中
尝试获得织布所需的节奏,而完整的刺绣
应包括,黄色的狗,高深莫测的夜晚,还有
一些未上色的人,半张着嘴,近乎毕加索的抽象画
原载于《星星·诗歌原创》2021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