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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捌 欠了债就得还（第4页）

“要钱你怎么自己不去挣呢？哪怕是一块钱，那也是我妈辛辛苦苦出差熬夜、加班拼命挣来的，凭什么给你？！”

“哎哟，说得你妈很高尚一样，她帮那些大老板打官司，挣的律师费也不见得那么干净吧？再说那些做生意的，哪个不是割韭菜的奸商啊，跟干我们这一行的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我们敲诈勒索个几百万，那也是替天行道，为消除贫富差距做贡献嘛。”

“呸！无耻！”萧尧唾了一口。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赶紧打电话吧，先给你们两分钟组织一下语言。”东哥说着就打开手机，调出了程兆林的电话号码。

程兆林在国外，而顾敬宏这时候正在警局，所以程兆林已经在警方的帮助下设置好了呼叫转移，顾敬宏的手机已经连上了警局的监听设备，而且他也已经在谈判专家的帮助下掌握了一些拖延时间的谈话技巧。

东哥问程宇想好没有？程宇闭着嘴，不说话。

东哥就示意手下把江俊辉拖过来，然后把他的一条腿搁在了板凳上，拿棒球棍对着他的腿，说：“一会儿我打电话，你要是敢乱说话，我就把他的腿废了。”

江俊辉的嘴被堵住了，一听这话便要挣扎，却被人死死按住，他只能拿眼神哀求程宇。

东哥接着又让其他几个人做好准备，两个手下便拿毛巾牢牢地捂住了程宇和萧尧的嘴。东哥拨打了电话号码，响了五六声，电话才接起来，顾敬宏装作睡意蒙眬的样子接了起来，慢悠悠地，不耐烦地问了一句：“喂，谁啊？”

东哥对着手机说：“程宇现在在我手上，想要他活命的话，明天中午12点把五百万放到英华校外广场的快递代收点，用三个行李箱装好，每个箱子装一百万，上面写‘东爷收’，收到钱后我们马上放人。”东哥用了一款App变声器，把声音变得像20世纪80年代动画片里的鬼一样，压着嗓门，拖着尾音还飘来飘去的，背景音还有呼呼的风声和尖叫。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请你再说一遍。”顾总假意又惊讶又不明就理地问道。

东哥便示意手下把程宇嘴边的毛巾拿开，然后把手机伸到他面前，程宇看着江俊辉哀求的眼神，也不敢乱说话，只能大声说：“爸，我是程宇，我和萧尧都在他们手上——”还没说完，嘴又被捂住了。

“五百万，明天中午十二点，放到英华校外广场的快递代收点，见不到钱你就等着收尸吧。不准报警，如果我派去收钱的兄弟出了什么岔子，你也别想见你儿子了。”东哥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这边顾敬宏坐在监听设备前，在专家的指导下又给东哥打了过去，东哥接了电话，就听到顾敬宏很焦急地说：“大哥，您听我说，请你不要伤害程宇，钱我肯定会给，但我现在人在杭市，五百万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我得到银行办手续，然后再派可靠的人送到指定地点，能不能宽限一点时间，明天晚上我们再把钱送过来行不行？”

东哥还是开着变声器重复了那句话：“五百万，明天中午十二点，放到英华校外广场的快递代收点，见不到钱你就等着收尸吧。”然后就挂了电话。

顾敬宏颓然倒在座椅靠背上，心中焦虑万分，想如果程宇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怎么跟兆林交代，还有萧尧，也是个好孩子啊。

不一会儿，萧佩词也收到了电话，勒索三百万。东哥如法炮制，用郑旭峰威胁萧尧，让他不敢乱说话。萧尧也只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妈，别担心，我没事……”然后嘴又被捂住了。

萧佩词泪如雨下，心如刀绞，请东哥一定要保证萧尧的安全，什么条件她都答应。

东哥打完电话就把手机关机了，然后把卡也抠了出来，怕警方用了手机定位追踪，撩开窗帘看了看外面，没察觉有什么异样，便吩咐手下准备收拾东西转移。

他跟其他人在外间收拾东西，留了一个人在房间里准备把人质一一带出来。那人先解开了把萧尧绑在板凳上的绳子，然后拎着他站了起来，两只手押着他出去，准备把他交给外间的几个同伙，再押上车。正在这时，他的手机振动起来，他腾出一只手去接，刚喂了一声，萧尧看准时机就给他来了个扫堂腿。他本来抓着萧尧的胳膊，但萧尧的胳膊出了很多汗，摔倒的时候没抓牢，手一滑直接摔到了地上，还没等他跌瓷实，萧尧便接着又一脚踹上了他的胸口，那人闷声不响地就晕了过去。然后萧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门边，把半开的门推了过去，用身体抵住，大叫道：“快关门！”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瘫在墙边的郑旭峰愣了，程宇还被绑着，帮不上忙，只有江俊辉，毕竟在球场上也是反应迅猛的人，本来还吓得神志不清的他噌地便从地上弹起来，冲过来抵着门，然后用捆着的手把锁拨了一下，把门反锁了起来，并对郑旭峰叫道：“快摸他裤兜，有刀！”

郑旭峰这才慌慌忙忙地爬过去，果然摸到有把弹簧刀，费劲地打开，拿过去割开了江俊辉手上的扎带，江俊辉又把他和萧尧手上的扎带割开了。

萧尧说：“把桌子拖过来抵住！”

郑旭峰赶紧去拖桌子。萧尧见门抵住了，这才冲过去把程宇身上的绳子割开，程宇冲过去也帮忙抵着门。萧尧摸出那人掉在地上的手机便拨打了110，跑到窗户前把窗帘全部扯了下来，迅速地查看了一下周围，然后对着手机非常大声地说了一句：“我们被劫持了，好像是栋烂尾楼……”

还没时间多说几句，门上就传来咚咚的撞门声，那门就是一面简陋的破木板，很快就会被撞开，萧尧把手机揣进裤兜里，然后去帮忙抵门，手机里传来接线员喂喂的声音，萧尧只能大声喊：“快来救我们！”

眼看门要被撞开了，萧尧便说：“我们必须冲出去，我先拖住他们，一会儿不管谁先跑出去都不要回头，出去就报警！”

三人点点头，然后轰的一下把门猛地打开，顿时摔倒一个，萧尧又躬身从底盘拱翻两个，然后冲到了外间。外间还有五个人，萧尧躲过挥过来的拳头和腿脚，借力打力地又拖倒两个。程宇和江俊辉本来就是球场上腾挪闪躲的高手，这下就像在球场上过人一样钻了过去，郑旭峰虽然平时没怎么运动，但一想到这次再落到他们手里肾肯定就没了，于是拼了老命地护着头往外冲。虽然东哥几个放高利贷的都身材高大，但明显平时啤酒烧烤什么的都没少吃，而且疏于锻炼，全靠一身横肥横肥的肉吓唬人，所以完全控制不住场面，打得很被动。

郑旭峰先就开门冲了出去，沿着楼梯跑下来，冲到外面的空地上便号开了：“救命啊！救命啊！”

看到这荒郊野外黑黢黢一片一个人也没有，他便朝远处的灯光跑去，一边扯着嗓子大叫。正巧被刚把车滑到地下停车场来探明情况的三个民警听到了，他们闻讯便加大油门转了个弯又从出口冲了上来，还不待车停稳就跳了下来。郑旭峰直喘气说不出话来，拿手往楼上一指，三个民警掏出警棍便往那边冲了过去，正好江俊辉也跑了下来，程宇和萧尧还在后面且战且退。萧尧结结实实地挨了好几闷棍，一直叫程宇快走，程宇不肯一个人逃开，听到警察的叫喊，回头一看警察跑上来了，才放了心，挡了几下拉着萧尧便往下跑。

东哥等人一见警察出现，心道大事不妙，又见远方的公路上警笛长鸣，便跳下楼梯，调转方向，纷纷往烂尾楼荒地的深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