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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帘幽梦（第2页）

墙上液晶屏显示的温度是二十八摄氏度，林蓁却蜷缩在楚曼朱怀里瑟瑟发抖。楚曼朱用一只手紧紧地抱着她，另一只手轻抚她的头发，言语温柔地安抚她，说自己不会离开她，不会让林蓁在雨夜中独自一人，说会永远陪伴她。

两个人拥坐良久，林蓁渐渐恢复了平静：“我没事了。你先去忙吧。我记得你还有工作要忙。”

楚曼朱哪里还有心情管别的，说道：“趁着你刚才睡着，已经都搞定了。你放心吧，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你想说话就说话，想休息就休息。我在你身边。”

“那……我们说说话吧，如果你不困的话。”

“不困。”

“你这三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听林蓁的声音比刚才和缓了不少，楚曼朱放下心来，缓缓说道：“我想想从哪里说起呢……就从2012年的6月开始吧。你拒绝我以后，我疯狂学英语，我把我能搜集到的托福和GRE（美国研究生入学考试）考试题都过了一两遍。我想向你证明我的优秀。可是，就算是托福考了满分，GRE考了339分，也没收到我林老师的一条祝贺短信。其他老师的消息倒是收到了不少。”说到这里，楚曼朱假装很委屈似的，嘟着嘴，皱着鼻子，伸手想刮林蓁的鼻梁。

林蓁看着楚曼朱难得天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把他的手推开后，林蓁说道：“哎哟，我们大学神受委屈了呢。”

“可我就只想得到林老师的肯定。”

“那林老师现在给你补上。”说着，林蓁拿起了手机，装模作样地编辑起短信来。楚曼朱也不制止，放任她调皮胡闹，心下已暗生疑窦———林蓁的情绪切换似乎有些过于频繁和迅速了。但看着林蓁此刻笑意盈盈的样子，楚曼朱也不再多想，也许细腻温柔的女生大都如此吧。

不多一会儿，楚曼朱的手机响了。他打开手机，发来的消息写的是：“恭喜小气鬼兼心机鬼楚曼朱同学取得考试高分和藤校offer（录取通知书）。”

楚曼朱笑着把林蓁扑倒在**，一只手按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挠她痒痒。

“‘小气鬼’就算了，这个‘心机鬼’，我怎么不明白？”

“你英语那么强，托福比我考得都高，一开始你还装模作样问我问题。你不是心机鬼谁是？别闹！放开我啦！我最怕痒！”

楚曼朱收手后转身平躺在林蓁身边，说道：“我英语没有你好，一开始学托福的时候是真的有许多问题。只是后来发现标准化考试的套路都差不多，跟数学的内在逻辑没太大区别，做题才得心应手起来。其实只是应试水平高而已。”

“我们的楚同学，还是很谦虚的嘛！对了，那你最后选了哪个学校？听说当时有四所藤校都给你发offer了。”

“没去美国，直接来上海了。”

林蓁一惊，翻身朝向楚曼朱，问道：“你在上海读的研究生？复旦和上海交大的数学系也很好。那难不成……我成你学姐了？”除了这两所学校，林蓁实在想不出楚曼朱还会选择哪里。

“没有读研究生。来上海就直接工作了。”

楚曼朱的声音很轻，但这句话却重得让林蓁十分后悔刚才那番自作聪明的猜测。她恢复刚才平躺的姿势，没有再追问下去，耳边再次响起了三年前听到的关于楚曼朱的众多谣言之一：“可我怎么听说他是个失去了父母的孤儿……”

也许是对生活的妥协，让楚曼朱放弃了学业深造、追逐理想。林蓁仍有一些疑惑，但她知道此时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因为楚曼朱应该比她更难过。几分钟沉默后，林蓁伸出右手拍了拍楚曼朱平放在**的手背，说道：“没事啦！读不读研究生又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博士生，也很难找到像你现在一样好的工作了。”

刚一说完林蓁就暗暗自责，“找工作”这三个字何曾是楚曼朱的追求？可林蓁再想不出其他话来宽慰他了。放弃数学———楚曼朱当时一定是遇到了很大的困难才会做出如此选择。当时没有陪在他身边共度时艰，现在再漂亮的语言都于事无补，那么还不如不说。

而对于林蓁的安慰，楚曼朱却似乎很受用，笑了笑说：“是啊。至少现在我可以给我爱的人很好的生活。如果你想工作就继续工作。如果你不想，说句很俗的话，我可以……”

林蓁翻身用手轻轻捂住楚曼朱的嘴唇，半笑半严肃地说：“快打住！我林蓁怎么可能去做一只攀附于人的凌霄花。

你要是懂我，就别往下说。”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大不了以后每个周末我飞一次西安。可是我记得你们周末和节假日的时候是最忙的。到时候你不会没空陪我吧？”

林蓁这才想到异地恋爱的问题。她想了想说：“我尽量向主管申请节假日少排课。平时多上些晚课补回来就行了。”

“上晚课岂不是很辛苦？那不行。”

“安啦安啦！我保证你来的时候能见到一个精力旺盛的林蓁，其他的你就别操心啦。”

“那好……或者……要不你调来上海。你们公司总部在上海，对你的发展也好。我老板跟你们公司老总认识，要不要……”

“我不会离开西安的。”林蓁坐了起来，凛然打断楚曼朱的话，语气生硬干冷。她背对着楚曼朱，只是坐着，其他什么也没再说。

一时呆住的楚曼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个请求过分了，连忙也坐了起来道歉说：“对不起。是我欠考虑。你肯定舍不得离开你的家乡。是我自私了。我……我就是想多和你在一起，你别生气。”

林蓁转身看向楚曼朱，见他眉头紧蹙，深邃的凤眼流露出深深的愧疚。林蓁心头一软，言语间恢复了温柔：“我的意思是，我爸妈一时间肯定舍不得我的。这么大的事情，慢慢来。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