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侠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他对俪海楠说道:“《圣经﹒出埃及记》中有一句话:真相如果过于离奇,就无法令人相信。此案就这样吧!”
俪海楠走出处长办公室,有些迷茫,她所付出的努力和汗水就这样无疾而终。她无力地靠在墙上,踉跄地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前,掏出钥匙,突然,沉甸甸的钥匙在俪海楠手中一沉。钥匙!俪海楠猛一激灵。
如果有钥匙,凶手根本不会这样大费周章,通风管道只是迷雾,管道十分狭窄,逃走很不安全,有很大的不可知性,俪海楠的眼前突然涌出一幅幅画面:当最后一具尸体被抬进禁闭室后,叶云生、两个特工锁门。老齐头此时出去了,因为门都锁了,里边的是尸体,老齐头离开一下也不会有问题。就在这时,一具赤身**的“尸体”站起来,他用手中的钥匙打开监室的门,然后走出来,他来到隔断大门前,用另外一把钥匙打开锁,进入冷库走廊,此时另一端地下室还在运送剩下的两具特工尸体,因为特务尸体是六具,要比这边四具运完时间晚,冷库没有人把守,因为是冷库,所以特务在运特务尸体时是不会关门的,即便是锁门也不可能运上一具尸体一锁门,“尸体”趁空隙时间逃出去,他来到一件空房随便找了一身衣服穿上,然后溜出去……
俪海楠突然疯了似的敲开每个办公室的门,半个小时后,她得到了一个答案:有人丢了一套衣服。
俪海楠回到办公室,喃喃道:“叶云生,是叶云生!”
叶云生和老齐头经常喝酒,如果他是卧底,他就有可能配了所有关键房间的钥匙,包括地下室,他可以随时配备无数把监室和冷库的钥匙,也有无数次机会把钥匙交到“尸体”手里,这是最简单的逃脱办法,大繁至简。他妈的,叶云生还把自己故意引向了所谓诈尸通道,俪海楠第一次感到对手的可怕,她的嘴唇有些抖动……
俪海楠再次来到郑国侠的办公室。
10分钟后,郑国侠道:“秘密对叶云生启动一级监视,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
俪海楠走出去。
郑国侠头有点疼,这个案子太烧脑了,和小说一样,但是郑国侠知道,残酷的现实往往比文艺虚构更为丰富多彩。
16
而与此同时的小街上,叶云生和阿娣坐在秦淮河边。
阿娣道:“根据延安敌工部总台刘台长已经破译的电文,我部正调集部队,将对长治上党来犯之敌进行痛击,战役很快会打响。”
阿娣道:“主席对留守延安的人员说过,前线的胜利越大,他就越安全。”
叶云生笑了。
阿娣道:“这次行动已经把你逼上了绝路,我建议你立刻撤退。”
叶云生道:“没办法,尸体消失已经让我成为最重要的嫌疑人,只是敌人没有证据,尤其是那个俪海楠会更加盯紧我,我能查到邹新材的身份,俪海楠同样也能,她的能力也许会很快破获乍尸案,同时,她也会想到钥匙,会想到有人偷衣服,轮渡的船也会有危险,但这样做总比直接救人强,那样的话,我就彻底暴露了,这次同志们配合得很及时,尤其是潜入中统机关仓库的‘鸭舌帽’同志,他为了这次行动争取了三分钟,让‘凤凰’同志顺利发报。不过我是最有机会配钥匙的人,的确很危险,但是,敌人还是没有证据,这都是空想。”
阿娣道:“是啊,这次我们动用了玄武区所能调动的所有力量,还是不能全身而退。轮渡的船老大是老地下了,他的背后有帮派背景,中统的调查没有证据是不敢动他的。还是你的计策好,当时轮渡时我们的人在河边伪装成打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所以单身过河和携带电池回程轮渡时应该没有目击者,不过……”
叶云生道:“这是洛卡尔物质交换定律,只要做就会留下痕迹,没办法,世界上没有天衣无缝的现场。”
“我有一个疑惑。”
叶云生道:“你说。”
阿娣道:“敌人会不会发现土匪尸体的身份?”
叶云生道:“暂时不会,土匪抢劫银行是刑事案,现场的所有资料包括弹痕枪支资料都在南京警察局,而中统只办政治案以及内部官员贪污案舞弊案,偶尔也参与侦破经济大案,社会发生的刑事案他们几乎不参与,所以中统和警察方面不可能并案,这种信息不对等让我们暂时是安全的。对了,‘凤凰’同志怎么样了?。”
阿娣道:“‘凤凰’同志安全转移,他委托组织再次向‘零号’同志表达敬意和谢意,现在他已经到山东战区工作。”
叶云生道:我们组织是一个大家庭,任何成员有危险,家庭成员都会全力去救,这里没有必要谢,如果我们遇到危险的话,组织也一定会全力救我们。
叶云生说完看着缓缓流动的河水,几只鸭子正在掀起涟漪,叶云生看得有些呆,他仿佛看到一只凤凰正在浴火重生展翅高飞。
阿娣突然道:“对了,差点忘了重要的事情,鼓楼街31号有动静了。”
叶云生大叫道:“什么?31号,伊织恭子的联络点?你怎么不早说,什么情况?”
阿娣道:“这大半年间,我们的外围同志时不时就去那里看看,结果昨天我们的同志发现鼓楼31号有人住进去了。”
阿娣道:“是一个中年瘸子男人,我们的同志一直监视这个人,这个人身形特征很可怕。”
阿娣低声说道:“这个人的每只手都有六个手指头。”
叶云生不禁一抖。
阿娣道:“更可怕的是,就在我们的外围同志盯梢的时候,发现了周围有形迹可疑的人。”
叶云生感到事情有些突兀,喃喃道:“监视31号的另有其人,还是另有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