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天赐的做人原则一向是牺牲小我成全万千,如果他知道我为了他,冒这么大的风险炸开石壁,就算救他出来,他也一定不会原谅我。更何况会让我们关起影子的计划也前功尽弃。
可是我怎能眼看他在那张家宝库的下面空度一生?他是为了我们而牺牲的自己。我左右为难、痛苦不堪的时候,七哥推门进来,拿起我们旁边的酒杯,自己倒上了一杯,一饮而尽。
“罗莫伏,墨谋术中讲究迂回之战。如今楚墨禁地面临大敌,楚墨禁地与墨者禁地中有万千联系。不如我们先回去救小兔子他们,懂得了墨者禁地的玄机之后,再回来救天赐。我们都在下面呆上数月,凭天赐的能力,不会等不到我们回来。”
我在他们两个的劝说之下,思前想后,终于同意了七哥的意见,另外也因为记挂着小兔子的安危,决定与他们一起前往梅里雪山。
小玉米把我爷爷的那本有张家宝库经历的日记还给了我。张自成却一直否认从我脖子上扯下了什么青铜项链。他说我一个人在那里又搂又抱又胡乱比划的,肯定是神经病了无疑。
一路上我总有一种错觉,耿天赐已经从张家宝库里面出来了,并且就在我们身边。也许我是过于执着于天哥,我看身边的任何人都像是他易容装扮的。
一路上我也再次感受到了楚墨体系的厉害。他们的组织非常严谨,决策体系神秘,高效而奇特。但是因为我和成哥都没有墨者的身份,所以根本还没有窥探到楚墨的运作体系的神奇内核。
一直以来,我本跟老潘的想法差不多,认为楚墨躲在某个神秘的地方,守护着某个秘密,看起来十分原始和守旧。
但是当我再次经历从北京前往梅里雪山的行程,发现楚墨一路行程的对接天衣无缝,我才明白,他们不但没有守旧落后,更是把楚墨的墨谋术精进到了几乎天人合一的境界。他们的这种办事方法,无论现在借鉴给任何一个公司,都将带来前所未有的效率革新和进步。
距离梅里越近,我也越是担心。耿天赐跟我离开梅里的时候所说的那个公的“龙种”,那在刘伯温传说中的“龙种”要是真的出现在梅里,鳞片与空气接触放出毒气的话,简直不亚于一场生化战争。那小兔子和徐子依他们怎么逃得过呢?
从花山谜窟受伤到现在,我见识了大大小小无数的幻境,早已对爷爷说的“认识世界”趋于绝望。原本以为,以我唯物主义的世界观去认识世界是一个好像去了解今天早上吃了什么那么简单的事情,但是现在变成了有没有早饭,早饭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甚至连早饭是不是给人吃的,早饭曾经存在过没有都不知道了。在认识世界的过程中,我彻底地成了一个无法去认识世界的人,我在内心深处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黑暗和彷徨,恐慌和无助。
这一路上,我也跟七哥长聊过几个晚上,他似乎心事重重。我问他求救信发往三处,一处是耿天赐,一处是徐子依,那么第三处是哪里?为什么楚墨禁地有难,是他发出信件,他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他是楚墨在梅里雪山的堂主吗?楚墨一共有几个禁地呢?我能不能成为墨者呢?
七哥对此类事缄口不言。不过,他给我分享了花山谜窟的壁画中的一些事。他说那也是他看到壁画之后去盘根求解的结果。
首先,墨子在两千年前将上古时期的墨碎的秘密深锁起来,打开墨碎的秘密,需要钥匙。
如张家宝库中耿长佑的石壁留言所述。钥匙,正是“完璧归赵”的故事之中秦王想要用15座城池换的“和氏璧”,也是古往今来,一直在传说做为皇帝玉玺的宝物。墨子将和氏璧一分为三,秦墨,楚墨,齐墨各执一块守护钥匙。
楚墨的那一块,一直藏于梅里雪山的墨家禁地之中,被上古墨家“通灵术”的古法守护,就是楚墨者也未曾踏入禁地半步。楚墨禁地分三层,鬼洞、楚墨墓地、墨者禁地,层层守护墨家禁地中三分之一的玉佩。墨家禁地是墨者孟胜所造,数千年无人破解,墨家禁地与玉佩互锁在梅里雪山的最深处。
秦墨的那一块,七哥也不知为何落入了老潘的手中。他推测,老潘有可能在爷爷那里偷梁换柱,最终得到了民国时期墨家钜子的真迹手抄本。
老潘怎么能爬上那么高的位置,手里竟然还有秦墨的玉佩是因为他突然成了距离墨者秘密最近的人,还是因为他动用了什么坏手段?秦墨的体系为什么有强大的海外财力物力支持?
七哥并不完全想得明白。
但是归根结底,他与影子的判断不同,他推断老潘可能在1989年下入张家宝库之前,就取代了徐子晴在海外墨家的秦墨地位。老潘这个人,也绝对不是头脑简单的猎狗。
至于齐墨的那一块,应该就是影子手中的那一块。
影子假扮成耿天赐,在楚墨墓地之中,在我们所有人的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曾经把它拿出来交给了老潘。而最终,这玉佩也落到了老潘手里。我们都想不通,影子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抑或是他的这个动作的后面,还有什么更加深刻的用意吗?
耿家辛苦保护了几辈子的玉佩,1989年爷爷他们用尽心思、让耿新华重新藏好的玉佩是怎么落入影子手里的呢?这实在是难以想象。
七哥说,齐墨在墨家的历史上一直以独侠的身份存在,既不像秦墨有那么完备的军事力量,也不像楚墨这样有庞大的隐灵教体系。他们独来独往,我行我素,无痕地深藏于历史中。
也许就为了守护齐墨的那一块玉佩和墨者禁地。耿长佑利用张老爷子的身份,最终将流失于外的玉佩找回来,与齐墨应该守护的墨者禁地完成了石壁上所说的互锁。
而之后,到底为什么玉佩又流落了出来,还落到了影子的手上,是1989年的探险重启了这危险重重的过去,还是影子在1989年之后又进去拿出来的,影子那标注着1989年4月23日的手表,究竟是什么意思?这一切,也许只有再见到被关在张家宝库的他,才能真相大白了!
我猜想老潘的手里,现在就差楚墨的那一块,所以他此番兴师动众前往楚墨禁地,就为了拿到第三枚玉佩,合并和氏璧,以此钥匙打开墨碎。
成哥猜测影子有可能是1989年下入宝库的耿新华,因为他深谙各种墨法秘术,又懂得控制“龙种”,可是我否定了他的看法。
耿家一向都是忍辱负重团结守护秘密,虽然天赐一直说这不是我们应该知道的事,但是他们又怎么可能互相残杀。成哥说耿新华已经黑了,耿天赐隐瞒我们的也太多。我一下子就火了,骂他说要不是耿天赐,我们几个能出得来吗?
成哥问我那影子下去的动机又是什么呢?难不成他认为张家宝库里面可以再生,会有很多很多的齐墨玉佩,想要下去重新再拿一块吧?我说影子能被我们戳中要害,就是因为他十分恐惧张家宝库,那说明他根本没下去过!不然他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被我们就那样战胜了呢?
最后七哥打断了我们,说不必要为此事争论不休,现在无论影子还是耿天赐都被锁在张家宝库的墨者禁地之中了!我们还是把目光转向眼前,看看如何解了楚墨的燃眉之急。
我想到小兔子,想到那帮治好了我的病的神秘的墨医,想到那位杨阿姨感激的表情,也是心里着急,叹了口气。
我问七哥,如果藏是徐星儿,那么墨尽天藏如今一个关在地下,一个在老潘处生死未卜,我跟成哥就好像两个没开窍的棒槌,爷爷他们下的这盘大棋是不是输定了?
成哥听到这里又不乐意了,猛敲了半天我的脑袋,大声问谁是棒槌,你还不知道我有多厉害呢,我厉害起来吓趴你……
我捂着脑袋问他,那你倒是说一两句吓趴下我啊!
他看了看七哥,欲言又止,憋了半天说了一句:“这别小看我,我的本事,这是你应该知道的事儿吗!”
我们几个聊得正酣,小玉米急匆匆敲门走了进来。看了七哥一眼,又看了看我们。成哥气得嚷嚷道:“啊呀,你就说吧,虽然我们都不是管理层,但是已经为了你们把脑袋都别在裤腰带里了,你们还把我们当外人不成!”
七哥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说,小玉米忙不迭说道:“七哥,梅里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