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之衍方圆一里以内寸草不生,连准未婚妻都不能近身,果然“灭阎王”人设不倒。
桌上众人神色各异,沈知夏强撑着一脸假笑,沈良夫妇脸色也不好看。
沈时安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微信界面上和薄之衍上一次发消息已经是半个多月前。
是他发过来的酒店地址。
往上翻一翻,每一条消息都只有短短几个字,不是地址就是时间。
灭阎王的地府专线其实也没有外界传言得那么可怕。
要不要发消息问问他在哪?
隐约的念头一跳出来就被沈时安立马否定。
薄老夫人是亲奶奶,沈知夏是准未婚妻。
她非亲非友,能坐上主桌也不过是因为还顶着一个沈家小姐的名头。
主桌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问问薄之衍去哪儿了,唯独她没这个立场。
沈时安把手机按灭,揣回兜里,继续装聋作哑,只拣自己面前的菜吃。
宴席还没结束,几百桌的宾客都在,不能因为薄之衍消失了一会儿,就扫了所有人的兴。
“又不是个小孩,怕走丢了,不用等他了。”
薄老夫人发话,没人敢有异议。
宴会继续到傍晚才结束。
离开薄家老宅,沈时安回到汽修厂后面的小屋里,天色已经有些晚。
为了省点儿电费,照明全靠一盏二手市场淘来的台灯,老化的灯管苟延残喘,今天终于寿终正寝。
沈时安按了几下开关没反应,只能摸黑把礼服换下来收好。
这件礼服是十六岁时母亲送的生日礼物,虽然现在看起来已经过时,但却是母亲留下来为数不多的念想。
换了衣服躺上床,心里很乱,睡不着觉。
房间里仿佛有种生涩的苦艾气息,莫名其妙把人带回半个月前,薄之衍突然造访的那个夏夜。
过去了这么久,他的气味还留在这里。
阴魂不散,扰人心神。
一闭上眼睛,疯癫女人尖锐怨毒的控诉,外人嘴里悄悄传递的豪门秘辛,一窝蜂涌进脑子里。
这么大个活人从宴会上突然消失,到底是去哪里了。
贴在墙上泛黄的报纸,照片里对着镜头浑身染血,一脸挑衅的少年。
薄疯子,灭阎王。
栓在地下室了,狗都不如……
沈时安烦躁地拉起被子把自己兜头蒙住。
时针一格一格在表盘上跳过去,脑子里纷扰杂乱的碎片不但不消退,反倒越演越烈。
再这么下去今天一晚上都别想睡觉了。
沈时安忍无可忍,一骨碌翻起身,拿出电话,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