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来半年里,这是第一次她猜不准他的心思。
沈时安想着自己的心事埋头吃菜。
桌上的话题已经从“苏秘书把薄老夫人的寿宴操办的十分不错”跳到了“薄之衍和沈知夏的订婚日期应该安排在冬天之前”。
薄老夫人没有多喜欢沈知夏这个准孙媳妇,就像她也没有多喜欢薄之衍这个孙子一样。
但只要薄之衍能承担起家主的责任,沈知夏能规规矩矩做好一个薄氏夫人,家族的利益最大化,自己喜不喜欢也没什么重要。
他们这样的世家,越是到了位高权重的位置,越是不能只按照自己的好恶做事。
“你向来有主意,既然自己挑准了妻子,那就按你自己的心意办,事业和家庭都要安排好,家里的小一辈都看着你做榜样。”薄老夫人板起脸说话的时候,有一种天然的威严。
沈时安一边听着,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学着薄之衍做榜样,那不是一学一个歪瓜裂枣。
薄家人也真的能相信,当年一个街头混大的烂仔流氓,摇身一变就成了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
异想天开。
沈时安扒拉碗里的米饭,把一块实在吃不下去的西湖醋鱼戳成肉末。
薄老夫人是江南人,一桌子的菜都是地地道道的杭帮菜。
但说实话,哪怕是内地专门请来的厨子,做出的西湖醋鱼也是难吃得各有特色。
偏偏一桌子珍馐美味,只有这么一道醋鱼放在她面前。
为了降低存在感,她也不敢大张旗鼓去夹别人面前的菜。
沈时安咬着筷子尖,正琢磨着用什么办法能把面前的菜换一换。
忽然一块金红油亮的荷叶粉蒸肉放到碗里。
沈时安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一抬眼正对上薄之衍的视线。
陆如云正和薄老夫人商量订婚的吉日,看到薄之衍的动作,说到一半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过来,在沈时安,薄之衍,还有那块热腾腾的粉蒸肉之间跳来跳去。
八卦方面人均特种侦察兵,再清白的关系,都能被这种眼光看出不检点的端倪来,何况他们本来就不清不楚。
沈时安咽了咽口水,只能硬着头皮说:“多谢,多谢姐夫关心。”
薄之衍听到“姐夫”两个字,冷淡的眼底多了几分暧昧不明的兴味。
不说话,仿佛是默认了这种关系。
沈知夏见薄之衍没有反驳这声“姐夫”,心里一喜,连刚才看见薄之衍给沈时安夹菜的不悦都淡了几分。
桌上气氛稍稍缓和,沈时安才松了一口气。
忽然入口处一阵嘈杂,玻璃摔碎在地上的声音划破空气。
保安挤在门口,不知道把什么人围在中间。
混乱中只能听到女人尖锐的叫喊。
“小畜生!没良心的小畜生!你还敢来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