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第177章 我真的知道错了（第1页）

第177章我真的知道错了

祁墨山语气里的疏离和不愿多谈的态度，让顾云舒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视线在祁墨山和面色不虞的柳若卿之间转了转，了然一笑。

“说的是，是我多嘴了。”她优雅地捋了捋鬓边的碎发，弯腰对自家侄子柔声道，“小杰，我们去那边看看还有什么好玩的，好不好？”

小男孩乖巧地点点头，顾云舒顺势牵起他的手，临走前又回头对祁墨山意味深长地说了句：“祁墨山，别忘了下周一的项目碰头会，资料准备得详细些。”说完，这才施施然离开。

这个小插曲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三人之间漾开了无形的涟漪。月月年纪小，感觉不到大人间微妙的气氛，只惦记着还没玩够的游戏，又蹦跳着拉父母去参加下一个项目。

但祁墨山的心绪显然已经被搅乱了。接下来的活动中，他虽然依旧配合着月月，努力做出开心的样子，但眼神里多了些心不在焉，笑容也显得有些勉强。顾云舒的出现，像一根刺，轻轻扎了他一下，提醒着他现实生活里那些亟待解决的纷扰和压力——工作的、家庭的，还有那份他试图压在心底，却总在不经意间翻涌而起的，对柳若卿复杂难言的情绪。

柳若卿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顾云舒那句看似寻常的“工作提醒”，在她听来却充满了宣示主权的意味，仿佛在强调着她与祁墨山在工作上紧密的联系，那是她柳若卿目前无法触及的领域。一股混合着酸涩、不甘和强烈危机感的情绪攫住了她。她不能再等了，活动一结束，她必须立刻、马上和祁墨山谈清楚。

亲子活动终于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接近尾声。月月抱着赢来的小奖品，小脸红扑扑的，兴奋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祁墨山默默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

“月月，”柳若卿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爸爸今天陪月月玩累了，让爸爸先休息一下好不好？妈妈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冰淇淋，然后我们让爸爸安静地待一会儿。”

月月虽然有点舍不得爸爸，但听到冰淇淋，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祁墨山有些意外地看向柳若卿，似乎想说什么。柳若卿却抢先一步，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他：“祁墨山，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想看到我，也不想听我多说。但有些话，我今天必须说。不用很久，就十分钟。月月吃完冰淇淋我们就回来。”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祁墨山看着柳若卿眼中那簇不容忽视的火苗，又低头看了看一脸天真无邪的月月，到嘴边的拒绝终究没能说出口。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低声道：“……随你吧。”

柳若卿心中一紧，他的冷淡像冰水一样浇下来，但她没有退缩，只是拉起月月的手：“走吧，月月。”

看着柳若卿和月月远去的背影，祁墨山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走到操场边的长椅坐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周围是渐渐散去的人群和残留的欢声笑语，而他的内心却一片纷乱。顾云舒的出现是个意外，却精准地戳破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假象。他不得不承认，柳若卿最近的改变，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努力，他都看在眼里。可是，过去的伤痕太深，他害怕再次陷入那种被忽视、独自承担一切的境地。信任一旦崩塌，重建谈何容易。

就在他出神之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云舒发来的消息：「刚才看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柳若卿她……没为难你吧？」消息的措辞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打探。

祁墨山皱了皱眉，简单地回了两个字：「没事。」便锁上了屏幕。他不想，也没精力在这个时候应付顾云舒若有似无的试探和那份他心知肚明，却始终回避的超乎工作伙伴的情谊。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柳若卿离开时那双执拗的眼睛，以及接下来不知会走向何方的谈话。

没过多久，柳若卿就带着心满意足舔着冰淇淋的月月回来了。她将月月暂时托付给相熟的家长照看，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向独自坐在长椅上的祁墨山。

她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段礼貌却冰冷的距离。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却驱不散彼此间的低气压。

“祁墨山，”柳若卿率先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紧，“我知道，现在说再多‘对不起’都显得苍白无力。过去几年，我确实被工作冲昏了头，以为拼命赚钱、提升职位就是对这个家最大的贡献，却忽略了你和月月的感受。我忘了家是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的。”

祁墨山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空****的滑梯上，沉默着。

柳若卿继续说着，语气带着哽咽：“直到你提出分开，直到我看到月月画里那个穿着西装、却总是缺席的爸爸，直到我感受到这个家没有你之后冷清得可怕……我才真正明白我失去了什么。祁墨山，我不是在为自己开脱，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停顿了一下，鼓足勇气，侧过身，正视着祁墨山线条冷硬的侧脸：“顾云舒……她对你，似乎不只是同事或者合作伙伴那么简单。我看得出来。如果你……如果你觉得和她在一起，更能让你轻松，更能得到你想要的支持和理解，我……我虽然会很难过，为了月月，我也可以……试着接受。”说出这番话，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