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果
李鹤盯着混战中那抹鲜红的披风,在她为凌知光的濒死而惶惑无助时,决然挽弓射箭。
箭矢飞去,沉戈扑上来,横刀挡开。
她一把拉起周春白,喝道:“冷静些!”
怎么冷静?
周春白看见凌知光被刀剑贯穿时,浑身的血直冲天灵,她在这一瞬间终于意识到,自己先前的冷静都是装的。
对他的情早已根重心底,比她自己想的要深得多。
她根本舍不下他。
“周春白!”沉戈又是一声喊叫。
她骤然回神,眼见沉戈腹背受敌,困在阵中。她拔刀而上,刀势凌厉,劈开那些被蛊虫控制的活死人。
密密麻麻的蛊虫从刀刃劈开的缝隙里涌出来,而那被掏空的躯壳如一滩烂泥坍塌,化作粘稠的浆液。
在击鼓女人死后,婴尸蛊失去指令,开始遵从本能狩猎,无论对方是谁。
骁勇营与金吾卫有近六成的人已经变成了如此怪物。生死面前,方才敌对的双方如今竟也抱成一团,用火攻勉强抵抗这毒物。
“它们怕你。”沉戈忽然说。
周春白体内的长生蛊已经被沈逃唤醒,这些蛊虫自然害怕她,纷纷绕开了她。
可是她没有办法控制它们。
李鹤趁此时机已经走了,他必然是要绕道去芳菲殿找崇安帝。但他不可能放任失控的蛊虫存活。
“李鹤必有后手,他知道怎么控制蛊虫。”周春白道。
她看了一眼昏迷不醒、正在不断流血的凌知光,手掌划过刀锋,鲜血直流。
她迅速俯身,将自己的血喂给了他。
“撑住,我去找他。”她对沉戈道。
随后,她飞身上马,策马追去。
沉戈焦急叫道:“你一人小心!”
——
沈逃抱着玉儿狂奔。
每走一步,肩头的钉子便磋磨他的骨肉一次,剧痛让他几次险些晕厥。
在穿过三条巷子后,他终于见到了妙莲的身影。
那道姑迎上来,在他摔倒前接过孩子。
沈逃扶着墙,气喘吁吁道:“她爹娘……就是那对夫妻,死活不跟我们一起走。说什么帮我们救玉儿是因为父母怜子,不愿她继续做药人,但他们夫妇俩的命是虞王救的,也不能背叛他,只能以死谢罪。”
妙莲捂住玉儿的耳朵,斥道:“你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做什么?”
沈逃笑了笑,指尖刮了一下玉儿的小脸:“怕什么?以后难处多得是,这都怕听,怎么闯**江湖?”
他说完,又道:“给我一匹马,我要去找春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