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放在京城贵胄官宦里,微末至极,毫不起眼。
“妙莲到了么?”凌知光问。
“七公主曾与妙莲道长说过,虞王有一亲信,庶女颇得虞王喜欢,长得还有几分像妙莲。今日那家夫人刚好进宫,七公主借贵妃的口,让人带着那庶女一起入宫了。妙莲便半道先去了皇宫。估摸着还要一会儿才能来。”
凌知光微微颔首。
忽有风吹来,让他打了个喷嚏。
苏罗星赶紧上前为他遮风,道:“督主,进去等候吧,这院子里清冷得很。”
凌知光转身往屋内走,在门口时脚步微微一顿。
苏罗星疑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门框上,溅了几滴血。
他迅速用手帕将那血擦下来一点,交给凌知光。
凌知光将血液放在鼻尖嗅了嗅,道:“长生蛊。”
这血液的气味特别,与周春白血液的味道相似。
苏罗星道:“难不成她来过这里?”
凌知光摇头。
苏罗星蹲下身仔细查看血液溅落的方向,又在门框上找到了几处抓痕,道:“看样子倒像是被强行拉入屋内,挣扎之后留下的痕迹。”
凌知光垂眸深思,吩咐:“去长明阁问一问沉戈,沈逃是不是失踪了。”
苏罗星明白了。
正当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凌督主。”
二人转身看去,却见虞王李鹤坐在轮椅之上,被人推入院内。
凌知光微微眯眼,将目光落在他身边的黑衣人身上。
纵然那人身披斗篷,兜帽遮住了上半张脸,低着头看不清面貌,凌知光仍旧觉得在何处见过。
“殿下怎么在此?不是应该在府内休息么?”凌知光问话时,手背在身后,给苏罗星比了个手势。
李鹤尚且在软禁期间,敢光明正大来到这里,这是不打算继续隐瞒了,决意要反。
不管是有意还是碰巧,他打算第一个拿凌知光开刀。
苏罗星迅速从旁边准备离开,却见院内忽然涌入数十名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苏罗星退后几步,拔刀护住凌知光。
凌知光眸色一沉问:“殿下这是何意?”
李鹤笑了:“太子和周春白把本王逼到这个地步,不就是想看本王反么?不过么……”
他理了理衣袖,手撑在轮椅上,颇有些费力,但最终站起了身。
凌知光看见,他的脖颈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那是蛊虫。
李鹤的那只碧蓝的眼睛,流转着诡异的光芒,鬓边的几缕白发便是岁月刻下的风霜,但不显老态,反而愈发突出他的沉冷狠绝。
“既如此,本王也想认真下下这盘棋。不知道凌督主这颗棋子在我手里,周春白愿不愿意背叛太子,选择本王呢?”
“她不会。”凌知光平静回答,毫不犹豫,“你应该知道,她与太子一同设计本督,离开了本督。”
李鹤抚了抚拇指上的扳指,道:“哦?既如此,凌督主如今是恨她与太子了?”
凌知光不答。
李鹤道:“那不如凌督主与本王合作。太子猜忌人心,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跟着他,无论是你还是周春白,都只有兔死狗烹一条路。而本王最惜人才,督主不如襄助本王,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本王都能允你。”
凌知光神容沉静:“这种话,我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他从腰间抽出软剑。
风卷一地落花,纷纷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