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己诏
七月,崇安帝下罪己诏,传位太子。
那一道诏书写了很长,一半的篇幅在写他对周家的愧疚。
诏书中并未透露长生蛊的秘密,只是写自己听信谗言,迟迟不发援军,才导致周家满门尽丧,昌余关被屠城。
而这“进谗言”的罪名,怪在了死去的方顶头上。
太子蛰伏多年,借着平榷司的力,将几个兄弟踩在脚下,登上了皇位。
即便如此,朝中还是有人质疑,崇安帝一直在病榻之中,不见朝臣,可能是受李藏所迫。
但这些声音留不到第二日。凌知光下手越发狠毒,身上的罪孽越发深厚。
在第一百个人到凌府门口咒骂凌知光早死时,妙莲也来了。
妙莲被请进他的书房。
他好像格外畏光,叫人将窗子都用布罩起来,屋内黑漆漆的,只有片缕的光漏进来。
妙莲看着他,啧啧叹道:“这才几日不见啊,凌督主,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瘦削可怜,随时断气。”
凌知光的双目没有一丝往日的精神气,只是灰蒙蒙地望着她,声音平淡如白水:“你来做什么?”
妙莲用拂尘扫了扫软垫,坐下后道:“我们还有交易,你别忘了。”
“我命不久矣,恐怕帮不了你。”
“小道我不就是来救你命的么?我上次给你出的主意怎么样,是不是用你爹的血就能把那蛊虫引出来了?”
凌知光掩唇咳了几声,缓声道:“你应当早就知晓,我身体里的是什么东西。也知道就算取出来了,这躯体也已是千疮百孔,补不回来。”
“知道啊,所以我费尽心机,去寻找能给你续命的法子。这不,服下这一丸丹药,保你延年益寿……最少两年!”
妙莲从袖中摸出一只小木盒子,摆在他面前。
凌知光鼻尖似乎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打开盒子,微微一顿:“有血?”
“放了足足一月的血,辅以各种药材,才炼制出这一颗,效果媲美你之前吃的那什么……溯回长生丹。”
凌知光望着那颗丹药,又抬头看她:“她的血?”
妙莲点头:“是,快吃。”
他将丹药放回去。
妙莲急了:“你这孩子,又闹什么脾气,这是救命的东西。”
凌知光盯着她:“她在哪?”
妙莲幽幽叹息:“就知道你会问……凌知光,她让我问你一句话。”
“什么?”他的眸子终于动了动。
“鱼汤面,你给自己做过么?”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妙莲当然不明白,她只负责传达。
凌知光却愣怔住了。
妙莲将那药推到他面前,道:“凌知光,好好活着。”
——
七月初五,虞王回京。
皇子李厚言称:太子意欲弑父,假造玉玺。他召集群臣,请求皇叔李鹤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