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心肠
夜风卷起他的长发,根根缕缕飘舞空中。
那张美得不可一世的脸,神情冷漠,眼中无望,静静盯着她。
周春白脑中空无一物,只感觉心脏疯狂跳动,一股慌乱蔓延开来。
“凌知光,我不是……”她的话噎在喉间,说不出口。
我不是什么?
要否认什么?
难道她对他有男女之情么?
周春白仿佛被撕裂为两个人。
一个浑身冰霜,冷静而理智,清楚地知道,他与她横隔着前世的伤害与今生的利用,没有可能。她要做的事九死一生,根本没有去与人相爱的能力。所有的开始只会指向悲剧。
另一个,痛饮烈酒,浑身的血液都沸腾着。那个周春白叫嚣着要吐露一切情感,忘记过去,不顾未来,只想享受此时此刻的汹涌情意,一醉方休。
两个周春白,就这样撕扯起来。
凌知光似乎在等她开口解释。可她只是说了一半的话,便沉默了。
他唇边泛起一个苦笑,眼角红了,眼中盈满的泪水一颗颗滚落腮边。
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转身而去。
“凌知光!”
周春白决然追上去。
赫云缚羽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微微仰着脸,紧绷下颌。
他的心脏被揉成一团废纸,胸腔中的情绪死死压抑着,撑开一根根骨头,让他快要从内而外破开了。
阿莫衔找过来:“世子,您怎么在这儿?宴会……”
少年的话停住了,愣愣望着夜风中的男人。
一颗滚烫的泪珠划过颊边的伤疤,赫云缚羽如一樽孤寂千年的废旧石像,静静站在夜色里,望着远方。
——
下雨了。
苏罗星伸出右手捧住一颗雨珠,须臾后,暴雨如注。
忽的,他瞧见前面有两道一前一后的人影,眯了眯眼看,陡然一惊——走在前面的是凌知光!
督主怎么冒雨出来了?他正要准备驾车去醉香楼跟前接他呢。
苏罗星正要驱车迎上去,又看见后头那人,是周春白。
他停住了。
雨幕中,周春白追上凌知光,拉住了他的衣袖。
“凌知光!”她喘着气,盯着他。
暴雨打湿了她的头发,雨水顺着眉骨、鼻梁流下,模糊了两人的视线。
凌知光任由她扯着袖子,淡漠地看着她:“还有解释的必要么?”
“当然有!”周春白攥紧了他的袖口,仿佛生怕他就这样离开。
“我对赫云缚羽说的那些话,只是因为担心他因我之故伤害你,我不想牵累你,所以才对他说了那些话。”周春白道,“我……我绝无羞辱你之心。”
凌知光嗤笑。
周春白见他不相信,竖起手指指天发誓:“我周春白,以性命起誓,字字为实,绝无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