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牵丝
赫云缚羽将她猛地抱住,声音哽咽,不断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周春白没有力气了,双目麻木,任由他抱着。
过了许久,她用沙哑的声音问他:“那个人是谁?”
赫云缚羽凝视着她。
“那个人,”她缓缓移动目光,看着他,“让你父王做那些事的人,是谁?”
赫云缚羽轻轻摇头:“我不知道……我父王也没有见过那个人。”
“那封信在哪里?”她又问。
“在赫云部,我没有带过来。”赫云缚羽道。
“带我去取。”她声音沉静得可怕。
赫云缚羽摇头:“小白,不能去……”
她没有再听他说话,拨开他的手,转身离去。
赫云缚羽追上去,拦住她,抓住她的衣袖:“不要走。小白,我求你不要丢下我。”
他用极其卑微的声音乞求她:“我知道你有多恨我,我不求你的原谅,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你打我骂我折磨我,让我为奴为婢,只要你能解恨,什么都可以……求你,别不要我。”
周春白眼上满是泪痕,神情冰冷如霜。
“我为什么要留下你折磨、让你为奴为婢?”她轻声说,“我只要你死,要鄂棋死,要你赫云部、草原七部所有参与那场屠杀的勋贵,死无葬身之地。”
我只要你死。
她用一种平静而又疯癫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曾经,她说过:“扶玉,我愿意为你去死。”
而如今,她希望他死。
赫云缚羽缓缓放下手,抽出腰间的匕首,递给她:“可以。”
周春白冷笑一声:“逼我么?赫云缚羽,我们之间没有这么简单。”
她竟然又温柔地替他理衣襟,就如同前五年的每一日那样。
她抚了抚他的心口,轻笑:“你要看着啊,我一个一个杀了你的亲族,最后,剥了你的皮做战鼓,剃了你的骨头做旗杆,砍下你的头颅,盛满祭奠我周氏全族冤魂的美酒。”
“赫云缚羽,你要好好活着,到那一天……”周春白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最终停在心脏处。
那里,她刺下的伤口结痂未退,折磨人的痒痛叫他夜夜难安。
“到那一天,先剖了你这颗心呀……”
她轻语一声,随后与他擦肩而去了。
她的衣袖从他掌心滑过。
最终一场空。
——
“花不是你送的么?”凌知光微愣。
苏罗星倒了倒空****的荷包,苦着脸:“督主,你看我像是买得起一船花的人么?再说了——”
少年已经情窦初开,摸了摸后脑勺,脸红了:“我给你送花不像话吧?要送也是给她送……”
凌知光抱着一捧鲜嫩滴水的春花,垂眸呢喃:“不是你,那是……她么?”
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使他心脏砰砰直跳。
不会是她,怎么会是她?
可是除了她,还会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