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泪
凌知光心中明光闪过,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千藻园……这个名字是两年后更改的。如今并不叫这个名字。
今生的凌知光,绝不可能知道两年后才定的名字。
而前世的凌知光,就未必了。
凌知光轻笑:“试探我呀?”
分明是暧昧调笑的语调,两人之间却瞬时填满了杀气。
周春白陡然出手卸了他的软剑,同时长剑抵住了他的咽喉。
凌知光“嘶”一声轻呼,喉间发出闷闷的笑声,顺从地举起双手,微微抬着下颌。
周春白一步步上前,逼着他步步退后。
剑锋始终抵在他的咽喉。
风群吹乱烟雾,滚上两人的袍袖,两张面容若隐若现,恍惚间显现出前世两人在湖心亭执棋对弈的侧脸。
对视的目光是沉默的、锐利的、惋惜的、怨恨的、冷漠的、兴奋的。
凌知光犹如自甘堕落的猎物,享受着她的狩猎,被她的利齿啃住咽喉时还能露出慰叹的笑容。
而周春白坚定的目光却出现了裂缝,处变不惊的她似乎也被迷雾影响,竟有几分被辜负的怨怒。
凌知光的后背抵到假山石上,退无可退。
他嘲笑:“被骗的滋味如何?啊……我忘了,你不是已经被赫云缚羽骗过一次了么?”
周春白骤然近身,利剑横在两人之间。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问:“从始至终都是你?”
“是呀。”凌知光望着她,温柔说,“把赫云缚羽送到你身边,你不是很爱他么?不满意吗?嫂、嫂?”
周春白攥紧了手心。
原来五年前他就醒了。
他默默看着她假死出宫,随后将她的讯息告诉赫云缚羽,亲手促成了这场婚姻骗局。
五年后,他又顺水推舟,撕破她的美梦,让她知道她的爱人居然是灭门之仇。
从始至终,她这五年,都只是凌知光为了报复她所精心设下的骗局,赫云缚羽也不过是他的棋子。
难怪,难怪他会事先知道鬼湖宴的彩头是那两颗丹药,难怪他今生能提前坐到平榷司督主的位置,难怪方才她试探他的武功时,他能使出那招他三年后才应该学会的剑招。
太可笑了。
周春白觉得自己太可笑了。
就这么愚蠢地被人耍了五年,如同丑角一般被凌知光欣赏着。
她所谓拯救他的心愿都可笑至极!
眼前这个人,根本就是前世那个恶贯满盈、无可救药的奸佞!
“可是为何要救我?”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