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珊瑚
鬼湖七百亩,数百盏莲花水灯漂浮湖面,映出点点涟漪。
核验请帖后,周春白与凌知光并行而入,择了一处安静又能观察到宴会全景的地方落座。
宴中众人都戴着鬼湖宴提供的鬼面,加之夜色浓厚,除了宴会后各奔东西,互不相识,也是方便。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里谁是穷凶极恶的逃犯,或是位高权重的勋贵。他们要买的东西来自哪里一概不过问,去向何方也不必说。
比起其余宾客席位上热闹的氛围,一言不发的周春白与凌知光这儿格外冷清。
“这可是昆仑山挖出来的玉髓,折了我十几个兄弟,三千金?能买这十几条人命么?”
“三千金爱卖不卖,鬼湖宴上还缺你这什么什么玉髓么?若不是我娘子喜欢,谁愿意搭理你?”
……
宾客中时有争吵,却并不敢扬高声音,更不敢动手。
传闻鬼湖里养着“鬼”,都听从鬼殿下的命令。
九年前,江湖第一剑客在鬼湖饮酒闹事,连人带剑被拧成八段,丢进了乱葬岗。
“兄台,你这珠串可卖啊?”忽然有人行近,饶有兴趣盯着凌知光手里的玉珠串。
凌知光手指一张,将珠串套回手腕,吐出两个字:“不卖。”
那人竟不回头,反而凑近了,一把拉住凌知光的手臂,手掌暧昧不清地向上摩挲:“小兄弟,你声音好好听啊,多大了?做什么的?有没有婚配啊……”
周春白额头青筋直跳,刚准备将这变态拉走,却见凌知光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语气柔弱,目光却是满怀恶意。
“夫君,你就这样看着旁人欺辱奴家么?”
如有一道闪电游走周春白全身,叫她汗毛倒竖。
那人注意到了一旁的周春白,眯眯眼,道:“兄台,他是你的人?”
周春白微微平复心情,将凌知光拉到身边,自己走上前,隔开两人,沉声道:“若再无礼,恕我得罪。”
那人拊掌大笑:“瞧你说的,兄台,本……我哪里是不懂规矩的人?你这个爱宠声音动人得很,身段也好,对我的胃口。这样,我这儿也有两个美人,你看看要不要交换?两个换一个都行!”
他应是把周春白误认为是有龙阳之好、豢养男宠的达官显贵了。
他挥挥手,一名侍卫打扮的人将两个娇弱美男子推上去。
对面一共六人……那眼前这人至少有三张请帖。鬼湖宴请帖千金难求,这人居然舍得花一张请帖带两名男宠进来,看来身份不一般,不能随意得罪。
周春白拂开两名男子的手,往后退了半步,轻笑着:“不巧了,我也喜欢他声音好听,琴弹得也好,为了他我从未娶妻,背着家族长辈的责骂也要与他厮守,着实是万金不换。仁兄见谅。”
她说得情深义重,那人反倒越发感兴趣:“这么好?那我一定要尝一尝了!”
说完,他挥手命令侍从上前强抢。
周春白拧眉道:“阁下难道要不顾鬼湖宴的规矩,在此强抢么?”
“规矩?”那人嗤笑一声,“什么鬼湖,什么鬼殿下,无非是用些我们家瞧不上的旁门左道豢养畜生来唬人,本少主会怕他?!”
瞬间,周春白猜出了对方的身份:“驯兽白家?”
白家以驯兽扬名,前世曾送过两只吊睛白额虎给太子,乖顺异常。传闻他们家的人自幼学习兽语,更有奇药无数,那些令人害怕的猛兽见了他们,一刻钟内便能俯首。
守南王墓中的守墓兽,就是白家当年赠送。
既是名门,朝野内外人脉广泛,确实不好得罪。更何况听他方才所说,他应该就是白家少主白桐。
白桐冷笑:“算你有点眼见。”
周春白思索着对策,凌知光此时还嫌不够添乱,扯住她的衣袖,矮下高大的身躯,掐着嗓子柔弱得仿佛能滴水:“夫君……”
周春白被他喊得头疼。
她算是明白了,凌督主陪她来鬼湖宴,根本不是怕她出事,纯纯为了给她添堵,看她头疼,他就开心了!
此人简直就是一只睚眦必报、随时要人难堪的坏猫!
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