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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拖下去（第2页）

张渝山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大人远来辛苦，下官已备下薄礼。”秦烈拍了拍手，立刻有两名士兵，抬过来一口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十匹上好的蜀锦，还有一些包装精美的南方点心。

“这些，是下官的一点心意，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张渝山看着那箱子，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打发叫花子呢！

他堂堂百总，亲自跑一趟，就换来这么点不值钱的玩意儿？

可他，却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有心了。”张渝山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这三个字，再不停留，翻身上马，带着他那些同样灰头土脸的亲信，狼狈地冲出了屯堡。

秦烈站在校场上，看着那队仓皇远去的背影，脸上的恭敬笑容，缓缓敛去，化作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知道，张渝山这头饿狼，这次没吃到肉，回去之后，一定会想出更恶毒的法子。

他会去千总那里，添油加醋地告自己一状。

而这，恰恰是秦烈想要的。

他需要张渝山，去把浑源峡谷的这场大胜，捅到更高的地方去。

只有让上面的人知道了，他秦烈，才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揉捏的棋子。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刘恩，淡淡地说道：“天冷，地上凉。起来吧，刘百户。”

张渝山一行人，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却像是被抽了筋骨的丧家之犬，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子仓皇。

直到那面小营百总府的旗号，彻底消失在峡谷的拐角处，校场上那根绷紧的弦，才终于松了下来。

“呸！”

不知是谁，朝着张渝山离去的方向，狠狠吐了口唾沫。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信号。

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热烈的欢呼。

“痛快！他娘的，真痛快！”

“你们看到张屠户那张脸没？跟吃了死孩子一样！哈哈哈哈！”

“以前见了他，咱们哪个不是跟孙子似的？今天，总算是把腰杆挺直了！”

兵卒们议论着，叫嚷着，脸上洋溢着一种扬眉吐气的兴奋。他们看向秦烈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更添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归属与信服。

这位秦把总，不仅能带着他们打胜仗，吃饱饭，还能为他们挡住上官的盘剥，护住他们拿命换来的家当。

跟着这样的人，心里踏实。

秦烈没有参与到众人的狂欢中去。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依旧跪在原地，失魂落魄的刘恩身上。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与刘恩无关。他只是跪在那里，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像一尊被抽掉了魂魄的泥塑。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今天，当着张渝山的面，他跪在了秦烈的身后。这一跪，就等于彻底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张渝山不会再容他，而秦烈……

秦烈走到他面前，那高大的身影，将午后的阳光都遮住了，投下一片阴影，将刘恩完全笼罩。

刘恩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天冷，地上凉。起来吧，刘百户。”秦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刘恩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