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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參同契發揮卷之六(第1页)

周易參同契發揮卷之六

林屋山人全陽子俞琰述

中篇第二

朔旦為《復》,陽氣始通。出入無疾,立表微剛。黃鍾建子,兆乃滋彰。播施柔暖,黎需得常。

斗《復》,一陽之卦也,律應黃鍾。以一日言之,為夜半子;以一月言之,為初一至初三半;以一歲言之,則斗杓建子之月是也。此時陽氣始通,喻身中陽火發動之初,火氣至微,要在不縱不拘、不疾不緩,使溫溫柔暖,播施於鼎器閒也。《崇正篇》云:黃鍾為子一陽興,受氣之初數未增。用火溫溫無煖制,每愁龍弱虎威凌。蓋初爻之運,一陽始通,止可輕輕地默默舉,未堪用力,故日:出入無疾。然又不可太柔,要當撥動頂門關捩,微微挈之,故日:立表微剛。須突火力熾盛,逼出真鉛,至于箕、斗之鄉,則河車不敢暫留停,運入崑崙峰頂也。《金丹大成集》云:《復》卦起潛龍,戊己微調未可攻。九二見龍,《臨》卦主神通,從此爐中次第紅。《泰》卦恰相逢,猛火燒乾藉巽風。鍊就黃芽并白雪,奇功還返歸坤道始窮。火侯之口訣盡於此矣。

《臨》爐施條,開路生光。光耀漸進,日以益長。丑之大呂,結正低昂。

《臨》,二陽之卦也,律應大呂。以一日言之,為雞嗚丑;以一月言之,為初三半至初五;以一歲言之,則斗杓建丑之月是也。此時陽氣漸進,喻身中陽火漸漸條暢,而黃道漸漸開明,故言光耀漸進,日以益長也。

仰以成《泰》,剛柔並隆。陰陽交接,小往大來。輻輳於寅,運而趨時。

《泰》,三陽之卦也,律應太簇。以一日言之,為平旦寅;以一月言之,為初六至初八半;以一歲言之,則斗杓建寅之月是也。此時陽氣出地,喻身中三陽上升,漸漸起,漸漸仰,當急駕河車搬歸鼎內,故言運而趨時也。運而趨時者,火侯之運至此不可留停也。然有一日之寅,有一刻之寅。朗然子詩云:動吞津液過千口,長記存神聽五更。此言一日之寅也。《金丹大成集》云:交得三陽逢泰卦,便堪進火法神功。此言一刻之寅也。一日之寅固依天上之日辰以為期度,世固有知之者矣。若夫一刻之寅乃身中火侯之祕,古今丹書皆不敢明言,真所謂千人萬人中,一人兩人知者也。玄哉玄哉心。

漸歷《大壯》,俠列卯門。榆莢墮落,還歸本根。刑德相負,晝夜始分。

《大壯》,四陽之卦也,律應夾鍾。以一日言之,為日出卯;以一月言之,為初八半至初十;以一歲言之,則斗杓建卯之月是也。此時陰佐陽氣,聚物而出,喻身中陽火方半,氣候停勻,故言刑德相負,晝夜始分。然萬物莫不當春而發生,而榆莢至是墮落,何也?蓋陽中有陰也。

《夬》陰以退,陽升而前。洗擢羽翮,振索宿塵。

《央》,五陽之卦也,律應姑洗。以一日言之,為食時辰;以一月言之,為十一至十三半;以一歲言之,則斗杓建辰之月是也。此時陽氣既盛,逼近天際,喻身中陽火升上,故言陽升而前。而又言洗濯羽翩,振索宿塵者,蓋大鵬將徙天池,則水擊而上,其勢當音發也。

《乾》健盛明,廣被四鄰。陽終於巳,中而相干。

《乾》,六陽之卦也,律應中呂。以一日言之,為禺中巳;以一月言之,為十三半至十五;以一歲言之,則斗杓建巳之月是也。此時陽氣盛極,周遍宇內,喻身中陽火圓滿,而丹光發現,山頭神溝,分為四終,注於山下,經營一國,無不周褊,故言廣被四鄰。而又言陽終於巳,中而相干者,陽火數終則陰符用事也。

《姤》始紀緒,履霜最先。井底寒泉,午為蘿賓。賓服於陰,陰為主人。

《姤》,一陰之卦也,律應奠賓。以一日言之,為日中午;以一月言之,為十六至十八半;以一歲言之,則斗杓建午之月是也。此時陰氣方生,喻身中陰符起緒之地,靈丹既入口中,回來卻入寒泉,當致其道,送歸丹田,不可荒忙急速,故言履霜最先,井底寒泉。而又言賓服於陰,陰為主人者,蓋一陰用事則眾陽為賓也。賓者,敬也,防危慮險之謂也。

《遊》世去位,收斂其精。懷德俟時,柄遲昧冥。

《趣》,二陰之卦也,律應林鍾。以一日言之,為日映未;以一月言之,為十八半至二十;以一歲言之,則斗杓建未之月是也。此時陰氣漸長,喻身中陰符離去午位收斂而降下,如賢者退隱僻處巖谷,故言懷德俟時,柄遲昧冥也。

《否》塞不通,萌者不生。陰信陽訕,毀傷姓名。

《否》,三陰之卦也,律應夷則。以一日言之,為哺時申;以一月言之,為二十一至二十三半;以一歲言之,則斗杓建申之月是也。此時陽氣漸衰,喻身中陰符愈降愈下,猶三陰肅殺之時草本黃落,故言陰伸陽屈,毀傷姓名也。

《觀》其權量,察仲秋情。任蓄微稚,老枯復榮。薺麥芽蘗,因冒以生。

《觀》,四陰之卦也,律應南呂。以一日言之,為日入酉;以一月言之,為二十三半至二十五;以一歲言之,則斗杓建酉之月是也。此時陰佐陽功,物皆縮小而成,喻身中陰符過半降而入於丹田,如木之斂花就實,故言任蓄微稚。然萬物莫不逢秋而枯老,而薺麥至此芽蘗者,何也?蓋陰中有陽也。

《剝》爛肢體,消滅其形。化氣既竭,亡失至神。

《剝》,五陰之卦也,律應亡射。以一日言之,為黃昏戌;以一月言之,為二十六至二十八半;以一歲言之,則斗杓建戌之月是也。此時陽氣衰滅,枝頭之果皆漬爛而墜於地,喻身中陰符將盡而神功無所施,故言化氣既竭,亡失至神也。夫火生於寅,旺於午,墓於戌。戌者,閉物之時也。一刻之火候,至此而畢事,《復命篇》謂束西動靜合朝昏是也。一日之火侯,亦至此而休功,呂純陽詩云日日隨他出又況是也。區區旁門小衍,但知其一,不知其二,又安能究竟於此?

道窮則反,歸乎《坤》元。恆順地理,承天布宣。玄幽遠眇,隔閡相連。應度育種,陰陽之原。寥廓恍惚,莫知其端。先迷失軌,後為主君。

《坤》,六陰之卦也,律應應鍾。以一日言之,為人定亥;以一月言之,為二十八半至三十;以一歲言之,則斗杓建亥之月是也。此時純陰用事,萬物至此皆歸根而復命,喻身中陰符窮極,則寂然不動,反本復靜,故言道窮則反,歸乎《坤》元也。怛順地理,承天布宣,與上篇金本從日生,朔旦受日符義同。蓋天地日月一也。月受日光而日不為之虧,然月之光乃日之光也。天氣降而至於地,地中生物者,皆天氣也。人身法天象地,其問陰陽感合,與天地無以異也。《還元篇》云:以神歸氣內,丹道自然成。人能返觀內照,凝神入於氣穴,則神存生氣凝成液。迨夫天機一動,則紅蓮含藥,露珠凝碧,飛落華池滴滴,而丹田結聚作丹樞也。玄幽遠眇,隔閡相連,謂亥、子之問,乃陰陽交界之時,當其六陰窮極,一陽未生,寂兮寥兮,猶如天地未判之初。神仙作丹,於此時塞兌垂簾,以神光下照於坎官。始者幽幽冥冥,儼如寒潭之浸,月。次則神與氣合,隔閡潛通,猶如磁石之吸鐵也。應度育種,陰陽之原,謂作丹之際,正如亥月純坤用事之時。其時萬物歸根,閉塞成冬。冬雖主藏,然一歲發育之功,實胚胎於此。特閉藏無迸,人不得而見爾。而古人以此純陰之月名為陽月者,蓋小雪之日,陽氣已生於六陰之下,積而至於冬至,遂滿一畫之陽變為《復》卦也。丹道亦然。當夜氣之未央,但凝神聚氣,端坐片時,少焉神氣歸根,自然無中生有,漸凝漸聚,積成一點金精。《翠虛篇》云:金精即是坤官藥,坤在西南為川源。蟾光終日照西川,即此便是藥之根。蓋一陽不生於《復》,而生於《坤》。《坤》雖至陰,然陰裹生陽,實為產藥之川源也。寥廓恍惚,莫知其端者,身心復命之時,神入寥廓,與太虛一體,靜定之久,候至心花發現,則三官氣滿,但覺恍恍惚惚,莫知其所以然也。蓋恍恍惚惚,其中有物;窈窈冥冥,其中有精,乃修鍊之要樞也。《玉芝書》云:此四句,古今口誦者億兆,明義理者能有幾人?蓋非親造實詣,無由知也。是故狀其窈冥則如臨深俯幽,論其恍惚則如晝夢初覺,此乃真景象,非譬喻也。學者未曾經歷,不知窈冥恍惚乃吾身之真景象,往往檗以虛文視之,惜哉。當知窈冥者,寂然不動,吾身天地未判之時也。恍惚者,感而遂通,吾身天地將判之時也。作丹之妙,莫妙乎此,豈可以虛文視之哉?《方龍大丹訣》云:無人明恍惚,惟我識朦朧。信乎明此者鮮有其人也。先迷失軌,後為主君者,其先昏昏默默,深入乎窈冥之中,俄項陰極而陽生,靜極而機發,則面門豁開,虛空迸裂,一段風光破寂寥,而化權歸手內也。魏公此章顯言產藥之川源,又極論存亡有無、主客先後之祕,如此詳盡,無以加矣。《還金篇》云:渺邈但撈水裹月,分明只探鏡中花。蓋非深於道者,不能識也。

無平不陂,道之自然。變易更盛,消息相因。終《坤》始《復》,如循連環。帝王乘御,千秋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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