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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第97章

嵇康这才提个包裹,踉跄来到门外,见有一辆马车、四个官军在门外等着。为首一个年长的,见到嵇康,打个稽首道:“嵇大人,请上车吧。”嵇康也不说话,跳上马车,那马便飞一般地朝洛阳驰去。及待王郎扶着长乐亭主及一双儿女来到门外,哪里还有人马的影子?惟见一溜黄尘,在半空中翻滚。

暂不说长乐亭主见丈夫走后,料此去必凶多吉少,故而整日在家啼哭。且说嵇康到了京城,即被收付廷狱。这日早朝,关内侯钟会出班奏道:“陛下,臣近访闾巷,闻一童谣,甚觉蹊跷,请陛下明察。”那曹奂昨晚与四女同欢,虽尚年少,又服了药石,然总是人不敷出;一早起来,有些晕晕乎乎,这会儿人虽坐在龙廷,心里却在想今晚究竟用何种法子,降服那些枕畔的妃子。

突然间闻钟会有奏,猛的一惊,竟然有些许黏黏的冷汗,从背上渗出,于是便道:“既如此,请钟爱卿说与朕听。”

钟会道:“童谣不长,却极恶毒,其谣道:‘雄鸣啼,天下饥;雄鸡唱,天下亡。’”

曹奂一听,怒道:“此谣恶毒,可将唱谣之人,处以杖刑?”

钟会冷笑道:“非也,唱者无罪,怎可处以杖刑?”

曹奂道:“唱者无罪,何人有罪?”

钟会道:“罪在嵇康。”

曹奂一听,吃了一惊,道:“此话怎讲?”

钟会道:“陛下,臣闻诗言志也,谣隐祸也。昔洛京有谣‘白马素羁西南驰,其谁乘者朱虎骑’,朱虎者,楚王曹彪也。后果有王凌、令狐愚谋立曹彪篡位事。今此童谣,所谓鸡者,实乃嵇也。今洛京内外嵇姓之人,无有二者,除了嵇康,尚有何人?请陛下明察。”

曹奂听了,心里咯噔跳了一下,暗忖道:“吾昔在陈留王位时,曾闻这钟会与嵇康不和,屡有奏本,要置他于死地,亏得先帝暗中袒护,才幸得免;不意朕如今刚刚登位,龙椅尚未坐热,你又发起难来,名为劾奏嵇康,实是掂朕分量。我岂糊涂昏君,这事若是你钟会一人所为,朕自有拒你的法子;若是大将军出来附和,朕便难保这位远房叔叔的性命了。”

当下便道:“嵇康世居僻地,不过一介寒士,有何德能,祸及社稷?”

钟会高声道:“昔毋丘俭谋反,嵇康曾暗中助之,京城广有传言,此可否称祸?以后毋丘贼之子复反,嵇康又与密谋,此可否称祸?朝廷屡有征召,嵇康非但不来,反而广有谬言,蛊惑人心,废乱朝纲,此可否称祸?近闻吕安挞母,致母气绝,四邻见状,哀号震天,八乡闻之,垂泪泣血,此不孝之子,人皆可唾,人皆可食;惟嵇康为其奔走呼号,诉冤投状,此事既出,孝义**然,典谟尽毁,又可否称祸?”

钟会奏毕,退人班中,双眼直直地盯着曹奂。曹奂见了,心中暗道:“人称钟**诈,果然名不虚传,毋丘俭反,与嵇康何涉?却此事早有定论,今日又将老帐翻出,用心何其毒也。吕安挞母,纯属荒谬,此事朕亦略有所闻,倒是其兄吕巽,不仅**其弟妇,又嫁祸兄弟,将其打人死狱,要说有罪,他才是真正罪人。”

这么一想,心中便有一丝不悦涌了上来,便冷冷道:“依卿之见,嵇康既是这等‘祸’人,该当何罪?”钟会复又出班道:“陛下,今皇道开明,四海风靡,边鄙无诡随之民,街巷无异口之议,而康上不臣天子,下不事王侯,轻时傲世,不为物用,无益于今,有败于俗。昔太公诛华士,孔子诛少正卯,以其负才乱群惑众也;今不诛嵇康,无以清洁王道,此天下不平,民心难服也。”

曹奂一听,正要驳斥,不料班中又有一人闪出,高叫道:“陛下,钟大人金玉良言,望陛下明察。”

曹奂定睛一看,心里顿时便凉了半截,原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最担心为钟会说话的司马昭,心想:“此公与钟会串通一气,合谋要诛嵇康,嵇康大难临矣。”

当下心中甚感悲切,虽知大势已去,但仍然道:“嵇康有罪,但罪不当诛,不如先将他打人廷狱,待审明后再作处置。”司马昭、钟会听了,冷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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