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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第89章

却说光阴荏苒,日月如梭,转眼之间,数月已过。这日,嵇康正在洛阳太学院书写石经故事,忽听得东门外,传来钟鼓之声。问一学生,才知是皇上班师回朝,文武百官正在迎候,遂自语道:“皇上回来,我该走了。”次日一早,便书一信,送与阮籍,不料阮籍早朝未归。原来此次御驾亲征,皇师大获全胜,不仅斩诸葛诞以下六万人马,还虏获吴将唐咨、孙曼、孙弥、徐韶及其部属等十余万人,皆愿归顺皇师。故此龙颜大悦,班师之后,便要论功行赏,犒劳三军。因大将军司马昭在丘头与诸葛诞决战而胜,故命改丘头为武丘,以旌武功。又增封并州之太原、上党、西河、乐平、新兴、雁门,司州之河东、平阳诸八郡,地方七百里,食三县,并前二万户。又封司马昭为晋公,进封相国,诸子之无爵者皆封列侯。

司马昭心里虽觉得受之无愧,可嘴上还是固辞一番,最后皇上说了句:“国事繁冗,朕以夜继昼,无须电宁息,此名为封赏,实为与朕分忧耳。”司马昭这才受下。至于其他将士,也按功劳大小,各有赏封。

当下赏毕退朝,阮籍回到家中,看到嵇康送来那信,知其去意已决。当夜便潜到他的住处,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教了他一个法子。

嵇康一听,不觉笑了起来,道:“没想你一介文弱书生,也想得出这缺德法子。”

阮籍道:“被你所逼,实出无奈。”

嵇康还要再说,阮籍“嘘”了一声,道:“此事不可再言,谨防隔墙有耳,若是败露,你我之命休矣。”当下回到家里,次日一早,遣一心腹老仆来找嵇康。

没料呼了半天,竟无半点声息,老仆继而大呼,引来无数太学生,内中有一胆大的道:“不如从窗口进去看看。”众人附和,于是有人便搬来一凳,那人就着这凳,从窗口爬了进去。没料脚未落地,便就大呼起来,即将房门打开。众人涌进一看,只见嵇康口吐狂血,已是气如游丝。

老仆当即大哭,正哭之间,阮籍过来,一看嵇康此状,做着急状道:“此病来势凶猛,若再延误,必死无疑,不如将他送出院外,找个郎中,兴许能捡回一条性命。”

众人点头,当下阮籍便命四个太学生将嵇康抬了,脸上蒙着布块,飞也似的抬出城外。恰好城外有一郎中,众人抬了进去,郎中约略一看,便道:“此病凶险,死活难料,尔等不必在此等候,回去静听消息便是。”于是众太学生便回太学院复命去了。

这里,那郎中将大门拴住,转身便叫了声:“哥也,你也装得忒像,岂不吓死人也。”

嵇康起身一看,见是阮咸,不觉大吃一惊,道:“仲容如何在此?”

阮咸笑道:“此乃吾叔锦囊妙计,他叫你装病出城,吾全知晓,故命吾早早在此恭候兄长,免得出错。”

嵇康道:“只是这医家,乃是何人?”

旁边那老仆道:“此乃吾弟所开,已有五七年了,在这地有些名声。”

嵇康道:“如此打扰了。”说话间早有两个婢女上来将嵇康沾血的袍服换了,嵇康笑道:“此猪豕的血,其腥无比,若不是为了逃离此处,便是打死我,也不敢将它涂在脸上。”众人皆笑。

且说嵇康在洛阳城外装病数日,待风声渐过,才悄悄潜回铚县老家,去过他的逍遥日子。没料才安静了几天,就听说洛阳城里又出了一桩惊天大事,于是腥风血雨今又起,无数人头枉落地。

原来那皇帝曹髦自班师回朝之后,自以为大位已定,又见司马氏一门,拥兵自重,故而不胜其愤。这日便召心腹仆射李昭、侍中王沈、散骑常侍王业、尚书王经等于陵云台密谋,曰:“大将军三世宰辅,三皇之政,均非己出,吾尤情不能安,不仅常虑废辱,更惧杀身之祸。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也,朕不能坐受废辱,今日当与卿自出讨之。”

众臣一听,骇得面如土色,王经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昔鲁昭公不忍季氏,败走失国,为天下笑。今权在其门,为日久矣,朝廷四方皆为之致死,不顾逆顺之理,非一日也;且宿卫空阙,兵甲寡弱,陛下何所资用!而一旦如此,无乃欲除疾而更深之邪,祸殆不测,宜见重详。”

然曹髦之意已决,哪里听得进王经之劝?当下便从怀中扯出黄素诏来,投于地上,道:“吾意已决,死又何惧!况不必死邪。”言毕命王沈、王业去永宁宫人白太后。

没料王沈、王业二人虽为皇帝宠臣,但见皇上要诛司马氏一门,要兵无兵,要将无将,仅凭几个老残兵士,简直就是以卵击石,自己如果跟在后面,必死无疑。于是便呼王经同行,王经不从,二人无奈,出宫之后,便拐了一个弯,直奔大将军府,见到司马昭,一五一十,将这事告发。

再说曹髦见王沈、王业去后,半日不归,情知不妙,遂拔剑升辇,率殿中宿卫苍头官僮百数人,鼓噪而出,直奔相府。在东止车门,遇司马昭之弟屯骑校尉司马伯率兵把守,众不能进。

曹髦执剑大呼:“敢有阻拦者族诛!”

相府兵惧不敢战,纷纷溃退,途中,遇司马昭心腹中护军贾充赶到。原来贾充奉司马昭之命,前来阻击曹髦,见相府兵溃,遂挺剑上前,与曹髦战于南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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