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耳房应该是孙禹的卧室。”周鹏引他们进屋,“他的随身物品很少,唯一可疑的东西是这个。”他从正蹲在地上拍照的技术人员身边的小箱子里拿起一个装着物证的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一只钥匙。黎希颖从手机里调出邱秋送来的钥匙的照片,放大之后对比,辨认出它们是双胞胎。
“这到底是开哪一把锁的钥匙呢?”周鹏看看周围。
“都试过了。”技术人员抬头回答道,“房子里的锁和这钥匙都对不上。”
“孙禹和邱秋自然不可能把他们自己的钥匙送给我们。”黎希颖问,“找到她了吗?”
“邱秋?没有。”周鹏摇头,“但是西耳房明显是一个女人在住。技术正在采指纹,回去一对比就知道是不是她了。哦,我们在东耳房这边的**还找到一套女人的内衣。”
“莫非……”
“你想到什么了?”秦思伟问黎希颖。
“太晚了,我先发个信息问一下。”她拿出手机,“如果我没想错,明天应该能找到答案。”
“邱秋真的没死?”李亢不知什么时候蹭到门口,坐在地上探头进来。
“她没死,除非我之前看见的是鬼。”黎希颖走到李亢面前,“邱秋从你和蒋迎出事的那个晚上到现在一直下落不明。我们知道她和孙禹在一起,但暂时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为什么偏偏今晚她不在呢?”周鹏不快,“难道说她能预料到我们会来?”
“不,应该是孙禹担心我们会来,让她去望风了。”秦思伟说,“邱秋的房间里没找到手机吧?”
“没有。”
“那就是了。孙禹打算伏击李亢,让邱秋出去望风,以防万一。邱秋看到我们出现,知道情况有变,没有通知孙禹,自己逃跑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跟谁都能混在一起,却跟谁都不是一路的。”周鹏皱眉。
“邱秋和孙禹应该只是临时搭档,各取所需。”黎希颖说,“所以才会出现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情况。之前在咖啡馆,领班说她看起来不情愿的样子,可能是被人胁迫。”
“孙禹胁迫她合作确实有可能。”秦思伟点头,“那么破坏孙禹车子的可能也是她,她害怕孙禹从我们手中逃脱会再去找她,所以下了狠手。毕竟除了邱秋,别人也认不出孙禹改喷后的福特车。”
“邱秋她做了什么?”李亢仍然一头雾水。
“只能说,她并不是你认识的样子。”黎希颖蹲下,“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她扭头对周鹏说,“先送他去医院治伤,这家伙最近几天没干什么正经事,光顾着挨揍了。”
十几分钟后,戴着手铐的李亢在两个警员的护送下钻进救护车的车厢。围观群众没找到多少乐子,各自散去了。黎希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呼吸新鲜空气,小心地绕过采证的白大褂们,走进西耳房。
这里原来肯定是做储藏室用的,没有任何家具,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铺着被褥的旧床垫。技术人员正从床垫旁的大纸袋里翻出女人的衣物—皱巴巴的条纹衬衣和卡其布长裤,搭扣断裂的发带,包裹在旧毛巾里的一次性拖鞋。
“都没什么用。”周鹏拿起纸袋里外看了看又扔下,“门上采集到了清晰的指纹,对比结果得明天才能出来。”他示意技术人员收队。
“等一下。”黎希颖拦住他们,“她为什么不穿拖鞋?”
“啊?”周鹏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孙禹给邱秋找了换洗的衣服,但是这里没有一双鞋,也没有拖鞋。”黎希颖在房间里又转了一圈,“在东躲西藏的时候当然不能要求太多,但既然有一双一次性的拖鞋,她为什么不穿?反而用毛巾包起来,压在脏衣服下面。”
“你的意思是……”周鹏把已经放回原处的拖鞋又翻了出来,扯开将拖鞋绑在一起的纸带,一张卡片掉在地上。卡片一面印着一只不知道是牛还是马的图案,另一面贴着带二维码的贴纸,右下角用黑色圆珠笔写着“326”的字样。
“这是一家连锁快捷酒店的标志。”技术人员拿过卡片看了看。
“不知道是哪一家连锁店的326房间。”周鹏找了个纸袋把房卡收起来,贴上物证标签,“回去查一下,拖鞋估计也是从酒店拿的。邱秋藏宝贝似的藏着这房卡,肯定另有目的。”
“东耳房那边也没太多发现。”秦思伟走进来,递给黎希颖一张沾满污迹的卡片,“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出名了。”
“应该是救马澄时掉在乔三笠那破院子里了。”黎希颖把名片撕碎,“难怪孙禹和邱秋能找到咖啡馆。”她抱着露在外面的胳膊,打了个哈欠,“你们先忙着,我得回家洗澡睡觉了。”
回到家,黎希颖扔掉只剩一只袖子的T恤,洗了个热水澡。她点上一支檀香,靠在床头上搭着小线毯,拿起床头的一本书翻到新的一页。倦意袭来,她放下书,把毯子拉上来,很快就睡着了。
睁眼已经过了早上八点,黎希颖简单吃了早餐,换上宝石蓝色带复古印花的长袖连衣裙,咖啡色中筒靴,开车来到日复一日忙碌无比的医院。
李亢被安排在七楼,乔三笠腾出的那间病房。听到病房里传出一阵阵哭声,她还以为是出了人命,快走几步推开门,发现原来是李裕林和常新兰来探视儿子,三口人正抱头痛哭。秦思伟靠在墙边,见他们哭得肝肠寸断,摆摆手,示意看守的警员一起出去,给这一家子留一些空间。
“孙禹怎么样了?”黎希颖问他。
“还在重症监护室,没脱离生命危险。”秦思伟看向病房内,“李亢这边也问不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