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太荒唐了,我……我不能,我不……”
“阿爹阿娘,”苏远玉白的脸孔很平静,透着股子冷沁沁的笃定:“你们可以不接受,但是我想你们知道,阿钊他是我的命。”
他抬起眼眸,看向父母,乌黑的眼珠里有无声却浩大的执着,他看着他们又说了一遍:“他是我的命!不,他比我的命还重要,我希望我的家人不会伤害他。”
“我,我不接受,我绝不接受……”
苏母抖得如风中落叶,甚至不敢再去看一眼**的人,她端起另一碗原本给阿钊预备的参汤,起身欲走,把她手腕压住的竟然是最顽固的丈夫。
“放下吧。”
苏父冷着脸,连花白了的眉毛都在抖动,可他还是比妻子镇定多了,甚至于语气里有着败退的颓丧。
“他是不是人,今天都救了这么多人的命,包括我们全家。”
作为曾经在战场上下来的老兵,苏父知道今天若不是阿钊,会是一场怎样的惨剧,他心底再有惊涛骇浪,这一碗参汤那个……那个人担得起!
“苏宇知道了?”
“知道。”
“还有谁知道这事?”
“师父,还有师父的一个老友。”
“把这事藏好喽,再别叫人知道!”苏父敲了一下拐杖,望向依然魂飞九天的老妻:“你也是,把嘴巴给我闭得紧紧的,谁都不许说!”
苏远敏锐地察觉到父亲语气里的松动,他已经决意要走,而且鲛人一事看情形迟早在家人面前是瞒不住了,所以很坦诚的面对了这一切,却没想到控制住场面的是一向最看不惯自己,最要体面的父亲。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父亲却跌着脸,仿佛多看他一眼都烦般,半拉扯着把母亲拽出了房间。
在过道上,苏家二老撞上了脸色难看的阿文,阿文难得连礼都没行,急匆匆去敲了苏远的门。
“阿远,你得上去一下!船开不走。”
苏远闻言,先去了一趟云家父女的房间,又换了一把许久不用的长剑,被阿文半扶着出的舱,在出舱门那一刻他扶着长剑站住了,脊背一如既往地笔挺,只是面上没什么血色。
“苏远,怎么这么急着要走?你身体还没恢复吧?”
“对呀,我们还有船在修整。”
明明早被阿文送走的云家船队几个管事发觉苏家船欲走后,又赶来了,不仅来了,还来了一大群老幼妇孺围在船下。
“是呀,苏船主,这个时候你可不能丢下我们呀!”
“苏船主,您古道热肠,武艺高强,这芦洲人若是再来,我们还都指望您呢!”
连被安排护卫海蓝号的那一队兵士也即刻通知了陆志诚,陆守备一见苏远,满脸关切。
“苏船主,有我们守在这里,安全还是有保障的,你先休息一下。”
苏远一见众人围拢的架势,就明白了,这些人不是不“希望”他走,而是根本不让他离开。
之前攻船的痕迹还留在船舷,厚实的木条崩裂,好几处都留有焦黑烧痕,苏远手指一碰,染满手黑。
他握紧了剑柄,环顾一圈好似都在为他焦急担忧的脸,镇静地说道:“我昨夜就和陆守备提过,谭翔率领了一批高手在往三岛来,守备现在要做的是赶紧回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