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云府之前,苏远再三叮嘱阿钊要跟紧自己,还下定决定,便是这一趟救不出人,也要把阿钊护好。结果他完全没料到,他是给自己带上了千里眼、顺风耳,而且还顺带群攻招式。
当两人找到云府暗室附近,苏远按照阿钊侧耳听过的指引,刚点倒了假山、屋檐几个暗哨,阿钊再次轻轻松松靠着一把迷药,迷倒了关押院落内外所有护卫。
“怎么样?早说了你顾好自己,我绝不会扯后腿。”
阿钊往苏远口中塞了颗解药,耳朵一动,一直屏息藏在暗格内准备偷袭的人也没逃过他绑在臂上的暗器。
苏远接收到阿钊再次抛来的,有点得意的眼神,看着他难得带着些顽皮的笑颜,很是纵容地还给鼓了几下掌捧场,才问道:“师父到底送了你多少宝贝?”
“没算过,反正还有很多。”
“我每次一看你,就觉得我给他这么多年徒弟白当了。”
“不服气啊?”
阿钊眉峰一挑,上扬的眼尾勾得苏远一颗心忽上忽下地痒。
“不敢,绝对不敢,而且给你就算给我啦。”
论撩人,苏远现在绝对是输人不输阵,他挂着捉狭的笑容,一袭夜行劲装,愈发衬得玉面生辉,?阿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将人往暗道推去。
“我只听到下面有四个人,两个被迷得差不多了,右拐那处还躲了一个在强撑,不知道有没有别的手段,你要当心,剩下气息很弱的应该是云旭安了。”
苏远按照他的指引往下走,心里再次感叹,阿钊眼耳的先天优势用来探路,简直是所向披靡,强大到可怕!
虽然三岛所有人都尊称云旭安一声云老爷子,他也过了六十大寿,但在人前云旭安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精神瞿烁,看上去更像个正值壮年的大汉。
所以当苏远看到蜷在潮湿阴凉的暗房里,须发半白的老人,第一眼竟没认得出来那是老爷子,把人扶起来后赶紧塞了两颗补气的药丸在他口中,还借着替他按摩不着痕迹地在面上揉捏了两下,确定不是他人易容冒充。
“小苏?”
云旭安疲惫得仿佛头重若千钧,连仰面看苏远一眼都很费力,苏远掌心贴着他后背输了些内力替他做推拿,他灰败的面色才缓和了些。
“我带您出去。”
“你一个人来的?”
“还有一个同伴。”
云旭安看了看门外站立的俊逸男子,发现苏远的目光也在那人身上流连。
他到四十几岁才得了独女,自然爱逾珍宝,苏家这小子他素来欣赏,也知道若珊对他有意,只是他总觉得苏远对女儿似乎并无儿女之情,对二人之事持观望态度。没料到去年岛上风声四起,之后苏远到云府送年礼时,更是坦言自己心上人是名男子。
男女之事原本就最强求不得,何况苏远如此磊落,谁都知道娶了若珊便得了云家,纲首之位也迟早可得,这样的富贵捷径苏远都能坦然舍下,云旭安惋惜了几句,便客客气气将礼收了,生意上该有的合作也没有为难苏远半点。
如今见了苏远的“同伴”,他还是略显嘲意地问了句:“就是他让你连若珊都不要了?”
这话问得苏远也不好答了,毕竟他从来就没想过“要”,云老爷子倒笑了,冲阿钊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他用的并不是命令语气,反而颇为温和,阿钊略迟疑,扣紧袖中的弩箭,缓缓走了进来。
云旭安目光如炬,将人细细看了:“确实生得好相貌。”
面前这二人若不论性别,是般配的,看向对方的眼底也尽是柔软情意,他当机立断,拉住了苏远的手。
“你既做不了我半子,就给若珊当个哥哥吧!这府上护卫森严,你要救个人出去不容易,老头子带着是个累赘,你帮我把若珊带出去。”
他将云家印鉴、库房钥匙等最紧要的东西藏匿处都与苏远说了:“云家能保得住,你就和若珊平分了,保不住往后至少护她平安,也不枉我对你这几年的情分了!去吧,不用管我了。”
他一番话说得很是动情,语毕就干脆地撒了手,撑着床沿喘着气,再不看苏远一眼,那佝偻的背影颇有几分英雄迟暮的悲壮。
苏远沉默半晌,阿钊有些不耐烦地单手就将云老爷子抄了起来,见他抗拒,直接敲晕了往肩头一扛,冷冷地看了苏远一眼。
“走啊,怎么?你还真准备给人姑娘又当哥哥又当保镖?”阿钊不爽地将肩头的人又颠了一下,哼出满腔冷意:“他算盘倒是打得好,你只打算救人而已,他这招以退为进分明要把你缠上,还不是吃准了你为人,绝不会真去分云家的家产,拿你当免费劳力呢!”
苏远不是猜不到云老爷子的想法,这几年云家也确实对他照顾有加,但他绝不会为此放弃和阿钊远走的计划,只是想找个委婉些的说法,没想到阿钊直接就动了手。
他看着阿钊把叱咤三岛数年的老爷子麻袋一般扛着往外走,还一脸的气,失笑地追上去在阿钊鬓边亲了一口。
他家钊哥,天真起来颇天真,精明起来也半点不输人,不过他实在喜欢阿钊这样替他盘算又吃点飞醋的小模样,真是让人怎么爱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