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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杰之士也难在其中自出新意（第1页）

豪杰之士，也难在其中自出新意

【词话】

四言敝而有楚辞，楚辞敝而有五言，五言敝而有七言，古诗敝而有律绝，律绝敝而有词。盖文体通行既久，染指遂多，自成习套。豪杰之士，亦难于其中自出新意，故遁面作他体，以自解脱。一切文体所以始盛终衰者，皆由于此。故谓文学后不如前，余未敢信。但就一体论，则此说固无以易也。

语解

四言诗衰微而后有了楚辞，楚辞衰微而有了五言诗，五言诗衰微而后有了七言诗。古诗衰微了而后有了律绝，律绝衰微而后有了词。一种文体流传的时间久了，随着人们运用它创作的数量增多，自然会形成俗套。即使是才华横溢的作者。也很难从中自出新意，所以他们往往舍弃这种体裁而创作其他的体裁，以便使自己从旧文体中解脱出来。一切文体之所以会始盛终衰，都是由于这个原因。

所以如果说文学发展的水平是后代不如前代，我不能认同。但是就一种文学体裁而论，那么这种说法实在是非常正确。

豪杰之士，亦难于其中自出新意这则词话是王国维先生关于文学发展的观点，很有进化论的意味，因而也被冠以文学进化论的观点。这一观点的主要内容是：一部文学史其实是各种文体前后相继的文学发展演变史，旧的文体逐渐衰微，新的文体不断涌现，从而使得文学整体的创作保持生机和活力，而具体就每一种文学而言，也都经历了发生、发展、兴旺、衰落、死亡的过程，也就是他在《宋元戏曲考》中所说的“一代有一代之文学”；每种文体之所以经历由盛到衰的过程是因为在其兴旺阶段往往会形成创作的范式，久而久之，就成为一种陋习，从而丧失了最珍贵的创新精神。否则，哪怕是“豪杰之士，亦难于其中自出新意（即使是才华横溢的作者，也很难从中自出新意）”，因为新文体不断出现，也就总有新的成就，因而总体上看后代要超过前代。所以，王国维说：“如果说文学不如前，我不认同。”

回光返照

王国维认为，如果“就一体论，则此说（指“文学后不如前”）固无以易也（那么这种说法实在是非常正确的）”。但有学者以为，唐代律绝兴盛的同时古诗经过改进也取得了空前的成就，如李白、杜甫、韩愈、白居易、李贺的许多名篇正是古体诗，而词在南宋时期走入衰微，却在几百年后的清代又出现了复兴。作为最后一个封建王朝，清代所继承的体裁是最多的，因而文学家的选择余地也最大，清词的艺术成就固然不容抹杀，但是从艺术、境界等角度来看，没有五代北宋的宏大气象。如有，也只不过是“回光返照”的短暂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