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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兴亡的纳兰性德（第1页）

“看出兴亡”的纳兰性德

【词话】

纳兰容若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此由初入中原，未染汉人风气，故能真切如此。北宋以来，一人而已。

语解

纳兰性德用自然的眼睛来观察事物，用自然的口吻来抒写感情。这是因为他初入中原，还没有沾染汉人的风气，所以才能如此真切。北宋以来，这样的词人只有他一人而已。

北宋以来，一人而已

纳兰性德的词风，清新隽秀、哀感顽艳，颇近南唐后主，他本人也十分欣赏李煜，他曾说：“花间之词如古玉器，贵重而不适用；宋词适用而少贵重，李后主兼而有其美，更饶烟水迷离之致。”

纳兰性德的词作现存有348首（一说342首），内容涉及爱情友谊、边塞江南、咏物咏史及杂感等方面。尽管他的词作数量不多，眼界也并不算开阔，但诗缘情而旖旎，而纳兰性德是极为性真的人，因而他的词作尽出佳品，备受当时及后世好评。故王国维在这则词话中就给其极高的赞扬：“纳兰容若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此由初入中原未染汉人风气，故能真切如此。北宋以来，一人而已。”

国初第一词人

王国维说的纳兰容若，即纳兰性德（1655—1685年），原名成德，因避讳改名性德，字容若，满洲正黄旗人，太傅明珠的长子。康熙进士，官至一等侍卫，深受宠信。纳兰性德自幼聪敏，文武双全，为人任侠使气，其扈跸之时，雕弓书卷，错杂左右，日则狩猎，夜必读书；其词真挚自然、婉丽清新，善用白描、不事雕琢，运笔如行云流水、抒情如水银泻地，有“国初第一词人”之称，又与曹贞吉、顾贞观合称“京华三绝”。

“未染汉人风气”的纳兰性德王国维这样评价纳兰性德，说他“未染汉人风气，故能真切如此”。

纳兰性德所交的朋友“皆一时俊异，于世所称落落难合者”，这些不肯悦俗之人，多为江南汉族布衣文人，如顾贞观、严绳孙、朱彝尊，陈维崧、姜宸英等等。纳兰性德对朋友极为真诚，不仅仗义疏财，而且敬重他们的品格和才华，可与平原君食客三千相比。当时许多的名士才子都围绕在他身边，使得其住所渌水亭因文人骚客雅聚而著名，一定意义上讲也促进了康乾盛世的文化繁荣。一定程度上讲，纳兰性德可以从这些汉族文人身上学到他所倾慕的汉文化，而更重要的是他自身有着不同于一般清朝贵族纨绔子弟的远大理想和高尚人格，这显然使得他的举动背离了社会主流，从而成为后世的一个研究焦点。

纳兰性德落拓无羁的性格，以及天生超逸脱俗的禀赋，加之才华出众，功名轻取的潇洒，与他出身豪门，钟鸣鼎食，人值宫禁，金阶玉堂，平步宦海的前程，构成一种常人难以体察的矛盾感受和无形的心理压抑。加之爱妻卢氏早亡，后续难圆旧时梦，以及文学挚友的聚散，使他无法摆脱内心深处的困惑与悲观。从而，每日“悼亡之吟不少，知己之恨尤深”，对职业的厌倦，对富贵的轻看，对仕途的不屑，使他对凡能轻取的身外之物无心一顾，但对求之却不能长久的爱情，对心与境合的自然和谐状态，他却流连向往。

纳兰性德虽然只有短短三十一年的生命，但他却是清代享有盛名的大词人之一。

在当时词坛中兴的局面下，他与阳羡派代表陈维崧、浙西派掌门朱彝尊鼎足而立，并称“清词三大家”。他虽是入关不久的满族显贵，但能够对汉族文化掌握并运用得如此精深，不得不令人大为称奇。

今吉山河无定据

纳兰词中，爱情是一个重要的主题。他与原配卢氏感情深厚，但卢氏不幸早逝，续娶宫氏，也琴瑟和谐。所以与爱妻的别离就自然反映在他的词作之中：朔风吹散三更雪，倩魂犹恋桃花月。梦好莫催醒，由他好处行。

无端听画角，枕畔红冰薄。塞马一声嘶，残星拂大旗。

因为公务远赴边庭，在奔波的劳苦中更加思家恋室，这一种思念形诸梦境，心里获得了虚幻的补偿。

此外，他也写下了不少吊古伤今之作。比如《蝶恋花·出塞》，毛泽东认为是“看出兴亡”之作：今古山河无定据，画角声中，牧马频来去。满目荒凉谁可语?西风吹老丹枫树。

从前凼怨应无数。铁马金戈，青冢黄昏路。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