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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观一生似专事翠色烟老（第1页）

秦观一生似专事“翠色烟老

【词话】

梅圣俞《苏幕遮》词：“落尽梨花春事了。满地斜阳，翠色和烟老。”刘融斋谓：少游一生似专学此种。余谓冯正中《玉楼春》词“芳菲次第长相续，自是情多无处足。尊前百计得春归，莫为伤春眉黛促”，永叔一生似专学此种。

语解

梅尧臣的《苏幕遮》词中云：“落尽梨花春又了。满地残阳。翠色和烟老。”刘熙载说：秦观一生好像专门学习这种意境。我认为欧阳修好像一生都在专门学习冯延巳的《玉楼春》词，“芳菲次第长相续，自是情多无处足。尊前百计得春归，莫为伤春眉黛促”中的意境。

“少游一生似专学此种”

“少游一生似专学此种”，此语引自刘载熙（清末学者，江苏兴化人）《艺概·词曲概》：“少游词有小晏之妍，其幽趣则过之。圣俞《苏幕遮》云：‘落尽梨花春又了。满地残阳，翠色和烟老’，此一种似为少游开先。”

王国维的这则词话是论述秦观词和欧阳修词的风格差异，所引用的梅尧臣的词缠绵哀怨，含蓄蕴藉，与秦观的词风格相近；而所引冯延巳的词在缠绵哀怨中已经有了别样的情致，读者能够感受到一种达观和洒脱。欧阳修词的风格正与此相近，故而有了上面的说法。

海圣俞和他的《苏幕遮·萆》梅圣俞，即梅尧臣（1002—1060年），字圣俞，宣州宣城（今安徽宣域）人，因宣城古称宛陵，故世称“宛陵先生”，梅尧臣专工于诗歌，其诗开宋诗风气之先。梅尧臣词作很少，偶有所作，也令人击节。如王国维点评的《苏幕遮·草》：露堤平，烟墅杳。乱碧萋萎，雨后江天晓。独有庾邓年最少。翠地春袍，嫩色宜相照。

接长亭，迷远道。堪怨王孙，不记归期早。落尽梨花春又了。满地残阳，翠色和烟老。

据《能改斋漫录》卷十七云：“梅圣俞在欧阳公座，有以林逋《草》词‘金谷年年，乱生青草谁为主’为美者，圣俞因别为《苏幕遮》一阕。欧公击节赏之。”

由此可知，这首词与林逋的《点绛唇》同为咏草词。林词云：金谷年年，乱生春色谁为主。

余花落处，满地和烟雨。

又是离歌，一阕长亭暮。

王孙去，萋萋无数，东西南北路。

林逋词，确已高妙，难怪有以为美者。但梅尧臣这首《苏幕遮》确也不让分毫，亦自有其高妙之处，难怪欧阳修要击节赏之。

宋沈义父云：“咏物词，最忌说出题字。”（《乐府指迷》）梅尧臣词，虽不着一“草”字，却用对环境、形象、神态的描绘，将春草写得形神俱足。词的上片以绮丽之笔，突出雨后青草之美；下片以凄迷之调，突出青草有情，却反落入苍凉之境。通过上下片的对照，抒发了作者惜草、惜春之情，寄寓了个人的身世之感。全词形象鲜明突出，意境深远含蓄，耐人品味。

二者的词风相似

王国维认为欧阳修一生都像在专学冯延巳《玉楼春》词的这种意境。我们来欣赏冯延巳的《玉楼春》：雪云乍变春云簇，渐觉年华堪纵目。

北枝梅蕊犯寒开，南蒲波纹如酒绿。

芳菲次第长相续，自是情多无处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