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百川钻出密道洞口时,首先钻入鼻腔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气息——铁锈的腥、血液的甜与腐土的涩交织在一起,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顺着呼吸道钻进肺腑,激得他喉头一阵**。他下意识地攥紧斩魂剑,剑鞘上的狼头纹在幽光中泛着冷意,指尖扣住洞壁的冰棱才稳住身形。
眼前的玄铁门比传闻中更显狰狞。两丈高的门板上,血蛭浮雕的鳞甲被打磨得锋利如刀,每一片都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门板上剥落,化作活生生的虫豸扑来。
门楣处的狼首雕刻张着巨口,獠牙间缠绕的铁链并非凡铁,链节上凝结的暗红血痂已与金属融为一体,在石壁反射的微光中透出诡异的油亮——那是常年被鲜血浸泡的证明。
最令人心悸的是门环。两只交缠的狼首竟是用无数根细小的指骨拼接而成,眼窝中镶嵌的绿宝石在黑暗中闪烁,恰似两簇跳动的鬼火。每当气流拂过,门环便会发出"咔啦"的轻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铁链中挣扎嘶吼。
门前的守卫如铁塔般矗立,暗金色鳞甲在微光中流淌着冷硬的光泽。甲片缝隙里渗出的不是汗水,而是近乎黑色的粘稠**,滴落在青石板上的瞬间便蚀出细密的小坑,坑底泛着金属被腐蚀后的青黑。
他左手按在腰间的重剑上,剑身宽如门板,刃口残留的碎肉已凝固成暗红的痂,隐约能辨认出筋膜组织的纹理。
"八品巅峰。。。"顾百川缩在洞口阴影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守卫周身萦绕的暗金色灵力,那股力量如沸腾的岩浆般汹涌,却被刻意压制在鳞甲内侧,只偶尔泄出的一缕便让周围的空气泛起灼热的波纹。
这等修为在紫霄贼中已是高层战力,竟被派来守一道暗门,门后必然藏着比血蛭母巢更关键的秘密。
守卫脖颈处的狼头刺青尤为扎眼。狼眼用朱砂点染,在暗金色灵力映衬下泛着妖异的红——这是紫霄贼"血卫"的标记。
顾百川曾在铁石城卷宗中见过记载:血卫每晋升一级,刺青便会多一道金纹。而这守卫的狼头已镶满九道金纹,宛如用熔化的黄金勾勒而成,意味着他亲手斩杀的修士不下百人。
顾百川贴着石壁屏住呼吸,听着那名八品巅峰守卫的玄铁重剑拖过青石板的“咯吱”声渐远,青铜铃铛里干枯眼珠的碰撞声彻底消失在阶梯深处,才敢缓缓舒展紧绷的脊背。
顾百川看到了这玄铁门之前有着一个八品巅峰的人在看守之后也暂时打消了立刻强攻进去的念头。
虽然他如今的实力是丝毫不逊于这个守卫的,但是要在这个有限的空间中悄无声息地干掉这个守卫还是有些难度的。
若是在击杀这守卫的时候闹出了太大的动静,那顾百川就会变得很难脱身了。
于是,顾百川决定暂时先倒退回去,继续探索整个地牢之后再从长计议。
后背被铁刺划破的伤口仍在渗血,温热的**顺着脊椎蜿蜒而下,滴落在地的刹那,他迅速用靴底碾成暗红的污迹——在这遍布眼线的地牢里,任何一丝血迹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就在顾百川倒退出那个小通道的时候。
他侧耳倾听片刻,确认通道深处只剩滴水回音,刚要转身就要倒退出那个小通道的时候。却听见不远处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两名穿灰甲的巡逻兵晃悠悠地在附近走着,甲胄上的狼头纹章歪歪扭扭,显然是敷衍了事的货色。
其中一人用长矛挑着半块啃剩的麦饼,饼渣掉在地上,引来几只细小的血蛭从石缝里钻出,贪婪地吮吸着碎屑。
“妈的,这鬼地方什么时候是个头。”矮个巡逻兵啐了口唾沫,长矛往地上一顿,震得血蛭四散逃窜,“九纹血卫守道破门,咱们却得在这臭水沟里转悠,凭什么?”
高个巡逻兵打了个哈欠,腰间的铜铃随着动作发出散漫的轻响:“别废话了,丙字七号那蠢货的尸体不见了,总首领没让咱们填命就不错了。听说他是被自己人杀的,指骨里还藏着机密嗯——”
“机密?什么机密?”矮个突然来了精神,麦饼也顾不上吃了。
高个猛地捂住他的嘴,警惕地扫过四周,声音压得极低:“小声点!据说跟血蛭王的驯养有关。。。嘘,巡逻时间快到了,赶紧走完这圈回去喝酒。”
两人骂骂咧咧地走远,长矛拖过地面的“哗啦”声与醉醺醺的哼唱交织,在空**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顾百川看着他们消失在拐角,指尖在冰冷的石壁上摩挲——这两个懒散的货色显然知道些内幕,却因贪生怕死不敢深究,正好成了他探路的活坐标。
“贸然深入只会自投罗网。”他低声自语,压下直冲喉头的血气,猫着腰退回刑房外侧的杂物堆。
堆积如山的麻袋散发着霉味与硫磺混合的刺鼻气息,恰好掩盖了他身上的血腥。
他借着麻袋的掩护翻出那具标着“丙字七号”的狱卒尸体,对方胸口的三道金纹刺青在幽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与九道金纹的守卫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