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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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案件并没有因抓到刘长水及其马仔,拦截到354公斤海洛因而宣告结束,更紧张的抓捕境外毒枭毒贩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柯毅和关德民没等到G省那边在横岗动手,提前一天便自南海飞回大明;没出机场,又转机再飞若河。下了飞机,立刻驱车前往边境。
支队杨政委、地区马副专员、公安局曹征义副局长于当晚分别接到命令,在边境与他们汇合,与境外地方特区自治政府首脑会晤。
杨政委没在若何,他的汽车途中出了点事情,赶到边境时,已是午夜,口岸闭关了。省局柯副局长、关德民处长、地区马副专员和副局长曹征义他们已经出境,唯有他被截在了这边。
当天夜里,发生了一件事令他非常担心的事情。他给马副专员和曹局长打电话,打不通,给关德民打电话,也打不通。他的汽车就停在边境线上,对面黑咕隆咚不见一丝亮光。那边是自治区,枪支多、兵痞多,环境复杂,省、地两级首长深夜过去,他又联系不上,情况实在令人担忧。
杨政委灵机一动,找到边防武警的值班室,借有线电话拨给对面的一个朋友,询问境外有没有情况?朋友说:“没听说有什么情况。”他说:“我有朋友过境,到了你们那边,我现在和他们联络不上。”对方说:“你打的手机吧?这边停电了,停了电,信号台不能工作,所有的手机都打不通。”杨政委这才放下心来。
第二天,他和省、地诸位领导汇合到一起。
会晤是严肃的,柯毅为中方首席代表,直接向特区的军政首脑通报了此次三国五方联合行动,破获国际贩毒集团的情况,举证这些毒枭毒贩走私海洛因的事实,出示了被缴获毒品的照片,并开列出参与贩毒人员的名单,提出我方的要求,请自治政府和自治军协助中国警方缉拿犯罪嫌疑人,引渡给中方。当地军政首脑答应了中方的要求。
会晤当说是成功的,但这远远不够。
柯毅、关德民等人返回境内,请示了江群和北京,建议通过外交途径,以S省禁毒委员会的名义,向对方发出一号照函和二号照函,正式通报案情,郑重提出“务必于两天后的24时前,将藏匿在境外的犯罪嫌疑人抓捕,移交给中国警方”的明确要求,以“更为突出的实际行动向国际社会表明特区禁毒的立场和诚意。”
两份照函起到了重要作用,迫于国际压力,特区政府和军队加大了对中国提出的漏网毒贩的抓捕力度,出动军队进山围剿。
自从深圳战役打响后,老刁、何子光、梁文进等人便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
何子光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阵势。他当过20年海员,跑船跑过六七十个国家,而这次的经历却是最奇特、最具戏剧性、也是最残酷的。
他带着“小姘”住进异国他邦,随之就失去了“自由”。
老刁对他控制得很严,毕竟他是两批大货压在这里的筹码。两批货,按照当地价格也有上百万美金,运到香港就要翻到数千万,何子光此刻当说是“价值连城”。然而,山里的生活条件十分艰苦,无法和香港花红酒绿相比,也无法和中国大陆的酒楼饭店相比。天气躁热,卫生条件很差,在何子光看来,这里简直像原始部落。为了赚钱,他熬过来了。他的眼前已看到了曙光,两车海洛因已经运出,第一车货已经交接——他最多再忍耐10天,麦克把钱打到老刁的账户,他就会苦尽甘来,他将过上尽情挥霍的甜如蜜汁的生活。可这一切,在一个早晨被骤然打碎了。
前一天晚上,他还在老刁家里唱卡拉OK,并说好第二天去看人妖表演。可到了早晨,他被老刁从被窝里喊起,李春单独留在旅馆,他懵懵懂懂被塞到车上,拉起来就跑。
不久,他看见许多谋过面和没谋过面的男人,其中就有梁文进,大家挤在一个像兵营那样的空房子里,一个黑瘦的男人要求他们,都把手机关掉。
这时他已经感到,那边出事了。
空房子里没有床,到了晚上,有人运来一些行李。大家七手八脚把行李铺在地上,囫囵着睡了一夜。
此时,他有逃难的感觉。
又过一天,黑瘦的男人通知他们做好准备,“兵营”已不允许他们住了。他要大家把行李捆好,不久开来一辆大卡车,把他们连人带行李拉到了大山里。
山里有些四面透风的木板房,何子光和这伙人在简陋的木板房里住了两天,老刁出现了。本来,何子光还想问问出了什么事,现在已没心思再问。老刁也一副落魄的样子,他常一个人抽烟,蹲在地上看地图,很少和大家说话。
老刁上山之后,山上的人就少了一些,转过天又少了几个。老刁还要再跑,对何子光说:“要想活命,你就跟着我走。”老刁说:“我跟着你去哪儿啊?”老刁说:“呆在这里不行,跑就得跑到没人的大山。”何子光说:“要跑你自己跑吧,我是再也跑不动了。再说,我的女朋友还在山下的旅馆里,我要回去睡觉。”老刁顾不得他,带着最后的几个亲信,逃命去了。当时天色已晚,何子光自己在山上住了最后一夜,第二天下山。走到半路上遇到搜山的兵。他开始还没大以为然。一个当官的朝他指了指,那些兵就朝他冲过来。七八条枪口对着他,把他身上的钱、物,项链、戒指、手表全都搜了去,当晚押在临时监狱里。在这里,他看到和他一起住在“兵营”里的大多数人。
梁文进是跟老刁一起跑的,跑到半路上,军队开始抓人。老刁说:“路上来了一辆车,大家躲一躲。”梁文进就趴到路边,不小心掉进一个树坑里。他在坑里猫了一夜,第二天爬上来,刚走到公路上,被当兵的发觉,把他抓住了。同样,也被搜去钱物,关押起来。
在规定的时间内,特区政府和自治军按照中方的要求逮捕了涉嫌毒品犯罪的嫌疑人11人,移交给我国。
然而,这次贩毒犯罪的主犯老刁,却没在移交之列。他和他的弟弟两人,神秘地失踪了。另两名重要案犯死于非命。据说,他们是在军队抓捕时拒捕,被士兵开枪打死的。
死者的尸体和死亡现场,境外自治政府邀请若河公安局及省厅代表过去进行了看验,二人均死在山坡上,两具尸体相距不到一百米。
2
围绕着这一特大案件,另一项工作应该说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了。这就是稽查、收缴对方毒资的工作。
这个案件,各地毒枭蓄谋已久。参与此案的人员,彼此都有微妙的关系。梁文进与老刁是同乡,老刁做茶叶生意的时候,梁文进在他的茶庄隔壁开饭馆。老K何子光与刘长水都是泰国老板田永胜的朋友。田永胜在曼谷开着一家公司,从水产到家用电器,什么都做。他的写字楼里经常客人不断。何子光与田永胜是在香港认识的,当年何子光帮人经营酒楼接待过田永胜,以后走动频繁。刘长水又是何子光的朋友,何子光把他介绍给田大哥,后来彼此也成为朋友。泰国消费比较便宜,何子光、刘长水度假期间常去泰国,田永胜包吃包住,田大哥前来香港,他二人也是远接高迎。此后,自然而然成为走私毒品的合作伙伴。老刁和田永胜在泰国相识,此后不久,便在毒品走私上一拍即合。
田永胜、何子光国际贩毒团伙此前还做过三笔生意,货源均不是老刁。前两次走货较小,但都获得了成功。货到南海后,囤积在一家酒店,何子光通过前期的运输伙伴老曲分批运到香港。第三次失败,老曲失踪,货究竟是被中国警方查获还是被老曲私吞,无以查证。
尽管这一圈子人皆是“朋友”,生意还是要按照生意的规矩来做。人质该扣留仍要扣留,预付金该打多少依然要打多少。
那笔订金,田永胜在何子光抵达班占那天打到老刁指定的开在曼阿的新账户上,共计96万人民币。香港警方把该情报线索反馈给中国警方。若河的刘洪山组承担了监控、追缴这笔毒资的任务。
405案的侦察工作全面铺开后,若河支队的刘洪山,带领工作组来到德扬曼阿。因案子仍在延伸期,不便于正面调查,刘洪山采取了迂回战术,通过关系人摸清了新开账户情况。
新账户是同一人,用不同的名字,找同一名银行业务员办理的手续——这当然不正常。此人连续开出6个账户,其中两个自香港各打入现金48万元,共计96万人民币。这与香港情报完全相符。另4个账户是备用的空账户。两账户中的资金虽有流动,但大宗款子仍趴在账上。
这个姓赵的业务员引起了刘洪山的注意,不好说他一定了解内情,但与开户人熟悉,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