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赵锦宁不由一怔,循声望去,在梅花架珠玉帘后,发现了声音的主人。
他什么时候来的?这么悄无声息,也不知在帘后站了多久……
李偃踱步走近,面无表情道:“还不睡?”
她遣盛安退下,阖上账本,温柔笑笑,“睡。”
李偃眼尾一斜,不着痕迹乜了眼掀帘而去的盛安,垂下浓密黑睫,又睨向端盖碗喝茶的赵锦宁,不冷不热道:“你喝的什么?”
“红枣茶,”她噹的一下扣严瓷盖,撂下茶碗,款款离座,掩唇虚虚打个呵欠,“我乏了。”
“那回去睡觉。”
赵锦宁望着走在前面的修长身影,隐隐觉察到了他的不满,脚步沉稳但快,像是在极力抑制。
因为什么呢?
想他刚才暗中窥看,难道发现了她喝的并非红枣茶?
是气她不服管教,还是气她不爱惜保养自己呢?
她莫名觉得是后者,步趋紧追,一把拽住他的宽袖,“夫君……”
李偃脚步不停,不回头也不应声。
她死死扯住他袖子,迫使他伫足,李偃回眸一瞥,俊眉轻敛:“怎么?”
“坐了半日,腿麻脚酸,走不动了。”
“那怎么不早点回阁就寝?”李偃脸色如常,话音却带着些许兴师问罪的调调。
赵锦宁拉着他胳膊,慢慢贴近,仰脸笑笑:“我在等你呀。”
她踮起脚,伸手要环他脖颈,“等你来接我。”
翌日卯时,孙嬷嬷准点来上房督促起寝。
赵锦宁趴伏在锦枕,晕乎乎地睁开眼,只觉还没缓过劲,骨头皮肉酥软的好似麻绳提不起来的豆腐,听见阁外细微人声,她勉强扎挣了两下,还没能起的来,就又被李偃扳了回去。
孙嬷嬷眼巴巴盯着,何时起床何时用饭皆有一定时辰,她再不能随心所欲。
“到晌午再睡吧。”她饧着杏眼,瞅见岑书拿了支足金凤钗往发髻上簪,摆手道:“不要这个,太沉,拣个轻的。”
吃过早饭,赵锦宁困倦的撑不住,正打算回暖阁补觉,万诚忽进来禀道:“殿下,藩台杨大人拜见。”
她一听,瞬间清醒不少,抬手搭上太阳穴轻轻揉了揉,淡淡道:“请到朝晖堂,我即刻就来。”
回暖阁她重新上了妆,另换了身袄裙,披上狐裘大氅,对镜照照,光彩如旧,这才捧上小手炉出门坐暖轿。
一行人前呼后拥着到了垂花门外,日常见客的朝晖堂。
前面开路小太监,高喊一嗓子:“殿下驾到。”
曦光随她步入堂内,莲步轻迈,织金绣鸾裙襕徐徐舒展,光华跃进眼目,伫候的杨藩台瞥见熠亮,匆匆低首作揖一拜:“微臣杨同甫,参见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