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是舍不得
她的回答太迟了,李偃已经不能相信是真话。
赵锦宁眨了眨润湿长睫,湿漉漉地望着他,“你什么都瞒着我,不拿我当知心人儿。”
“你若不知……”李偃深沉眼眸审视着她的神情,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他日东窗事发,便可提着我的脑袋投诚自保。”
她眼波一滞,心中刹那掀起惊涛骇浪一直涌到嗓子眼,呆呆地看着他,钳口挢舌,骇得一声儿也言语不出来了。
他以高临低,如鹰隼般,敏锐捕捉她所有的细微变化。
由惊到疑,再到信,最后竟是不知所措。
赵锦宁的确是这样想过……
可经他嘴里说出来,有种莫名不适。
明明他还没献头颅,她却觉欠了他条命。又愧又疚,心像是被人揪起来,委实难安。
李偃抚抚她的发,温情脉脉道:“我若死了,你不必为我守节……”
“你在说什么疯话?”赵锦宁不耐听他说下去,扬声打断。
“我不会……”她吞吞喉咙,“你活我活,你死我死……”
李偃鲜少见她这样疾言厉色,一时无法分辨是真情流露还是气急败坏。惟有告诫自己欲速则不达。
“我舍不得你死。”
他自然是舍不得她死于别人手中,她的命,只能由他亲自了结……
李偃起身,抱她走向里间。
久而久之,屋内烛火幽微,他捞她起来,赵锦宁无力蹬了蹬腿儿,“我饿了……没力气,不能再继续。”
他一噎,哂笑道:“小人之心。”
赵锦宁咕哝道:“你才是。”
“长了眼睛是喘气的?”李偃嗤道:“我对你的好,是全看不见啊。”
“看的见,”赵锦宁嫩松松揽上他脖子,仰脸亲了他一下,“多谢夫君。”
他微妙笑笑:“等吃饱再谢。”
沐浴完,李偃拿了一件自己的雀蓝顺褶贴里给她裹上,“凑合穿着,回上房再换。”
说着他迈步往外走,赵锦宁忙不迭拽着他胸前衣襟,阻止道:“慢着!”
“嗯?”李偃顿住脚步。
“我这样……不成个体统。”
披头散发,穿着他的衣裳,被抱回去,实在不尊重。
私乐,关起门来怎样都好,要闹到明面上,传扬出去,到那时,便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李偃虑到她的顾忌,宽慰道:“这会子天晚了,从小过道绕回去,见不着人。”
“你不是饿了,早些回去好用饭的。”
事关声名体面,赵锦宁不敢有丝毫懈怠,“不差这一时半刻,夫君放我下来,教岑书送身衣裙来罢。”
如今李偃对她的执拗不再硬撅,体谅顺从,“好。”
他又把她抱回隔间儿,自己整了整衣冠,方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