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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1页）

第十九章

大冯家的墙壁上挂着一个猫头鹰式挂钟。猫头鹰的眼睛来回转动着。梅欣总觉得，那头猫头鹰就像大冯。

他们已经整整地研究了一上午，猫头鹰也看了他们一上午，一刻也没偷闲。

大冯抽着烟，抽得嘴里都焦苦味儿了。梅欣坐着一个小板発，手里拿着钢笔，一下一下地戳点在大冯用硬纸为她绘制的大表上。

大冯一上来就认为梅欣已经把事情搞糟了。

梅欣说，你不是说得罪刘国凯不要紧，事情还能补救吗？

大冯说，问题是这样得罪得太苦啦，一点余地都没留下。

梅欣就又沉默一阵，问，怎么样，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大冯皱皱眉头说，没有啦。其实我跟那个刘秘书也不是很熟，那天是用得着他，才请的他。

梅欣说，那怎么办呢，总得有个办法吧？

大冯就哼了一声，壮了一口气说，这回就跟赌博一样，是大赌。

梅欣说，这一次，我赌是赌定了，还不能赌输。

大冯想了一阵又开始犯急，说，这步棋不好走，你啊，没做活一块地方。第一，你估计那个美国佬能过来投资，这只是估计。你说他对柳园街有兴趣，但他是否真的能在柳园街投资，这又是估计。我跟他打过交道，连我都摸不准他的意图，你说他要投一座大型的综合商业大厦，这还是估计。第二，你是拿到了那块地皮，你要自己操作，势必要实际投资。你跟刘国凯把关系弄得这样紧张，他肯定要拿这块地来挤兑你，你不按期投人，他肯定会找理由把你挤出来。你说恭文胜那边有松动，但你能不能真的拿到贷款，仍然是个未知数。第三，你现在得罪的只是一个刘国凯，可上边都关联到什么人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明的东西能绕开，或许能采取个什么方法补救，暗的东西绕都不知道怎么绕。刘国凯有个外号叫小白脸曹操，他这人心挺黑，那块地他不卡死你也会想办法拖死你。第四，还有那个郑阿太，这一回肯定是把他的生意淹在了里边，那家伙折了生意，是会拼命的，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说，这四大块，你怎么应付？

梅欣说，你别光是你你你的，现在我们是合作关系。

大冯苦笑一声说，合作也是个苦差事。

梅欣说，你是不是想打退堂鼓啊？

这时候咱能打退堂鼓吗？我是说，这么大的事，你事先也不商量一下就做了，闹得咱们太被动。

梅欣说，大原则我可是跟你商量过的，你也认为早晚也得这样做。

好好好，咱们别争，大冯说，现在无论如何也只能硬着头皮朝前顶了。

梅欣笑了笑，她披着外衣，坐在小板凳上。她“嗳”了一声说，这还像句男人说的话。

梅欣又强调了一遍他们的合作形式。梅欣一早就来找大冯，应该说她对大冯够坦诚的。资金她不用大冯投入，由她想办法解决；但做事必须两人联手来做，这其实已预示着他们将来合为一体的前景。她不点破，大冯也完全能够听明白。

两人做了分工，梅欣运作贷款的事情，那还要有一大套的手续要做。特别是担保单位，梅欣准备再找张军帮忙。大冯则从侧面找一下刘国凯，把僵硬的关系缓冲缓冲。这样的事做快了不行，刘国凯还在旧的想法套路里，不肯轻易认新账；做慢了也不行，他会拿出毁坏你的招数，真的给你做到那里，反转不好反转，你会特别麻烦。就得做到不快不慢，不早不晚，在他泄气还没泄尽，动你还没动手的时候，给他一块新的天地。当前，最要紧的是稳住他，叫他觉得这边其实还有希望。

两天后就有了反应。这说明刘国凯和郑阿太是串通一气的这点没错，而且，他们是身份不同的两个流氓这判断也没错。

梅欣的办公室莫名其妙就遭到了骚扰，一群喝醉酒的酒徒忽然闯进来，声称要找阎经理。当时梅欣不在，薛晴晴拦阻不住，一再解释说本公司没有姓阎的经理，你们一定是找错了地方。那些酒徒根本不听。一边大骂姓阎的骗了他们的钱，一边开始疯狂地砸东西。

李小姐先逃出来，原想争辩几句的薛小姐随后也吓得逃出来。

因这里的办公条件并不正规，大楼里只有值班人员，并没有专职的保安人员，无人制止他们。

薛小姐打电话给派出所。派出所民警赶过来时，那些歹徒已经逃之夭夭了。

室内桌椅和办公用具被损坏，文件丢满一地。幸亏征地协议等重要文件被梅欣锁在保险柜里，其他文件包括抽屉里的印鉴也被毁坏或偷走。

事情发生的时候梅欣正在开发区，与张军商讨贷款担保单位的事情。大冯先赶过来，充当公司负责人处理这次砸抢事件。

屋里的物品清点过了，现金丢失一千多元，因李小姐放在抽屉里就这么多钱。印鉴丢失两枚，文件损坏得最为严重，多数都撕毁了。办公室里到处都是废纸片。

派出所民警给现场拍了照，又找现场目击者——做了笔录。这时候梅欣才从开发区匆匆地赶了回来。

梅欣的脸色显得苍白，她对民警说，这件事肯定是有预谋的，我们这里没有姓阎的经理，不仅我们公司，整座办公楼也没有这个人。就说这些人喝醉了酒，也不可能连办公楼都记错地方。他们怎么会一进来就直奔我的房间呢？

民警边记边点头。

梅欣又说，他们闯到我这里，您看到了，主要目标就是照着我的文件下手。而且，最明显的是偷走了我们公司的印章。为什么要偷印章呢，这说明他们的意图很明确。

民警问，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梅欣说，这是报复，是生意上的报复。

民警问，你认为，这可能是什么人实行的报复？

梅欣踟躇了一下，说，这需要你们做调查，我想，有可能是天河公司的郑泰。

她没说出刘国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