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第二十章（第2页）

梅欣说，黄老板的生意做得不错啊？

马马虎虎吧，黄老板说，都是为别人做嫁妆，进进出出看着人家赚钱。

梅欣笑笑，心里说，便宜话说得满溜乎，还不在依仗着背后有撑腰的，身不动膀不摇做流水生意。

坐定，有小姐给倒上咖啡来，退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严。

黄老板就说，没办法，我们间必须按照协议办事，要不然，那边也要逼我的。

他所说的那边，可以理解为地主单位，但现在很可能是指刘国凯。梅欣倒是明白的。

梅欣明明胸有成竹，仍说，我这次来，还是想跟你商议一下，我们能不能按照协议的最后一款办，在协议生效六十天内一笔把款子打齐。

黄经理立刻显出了不快，说，梅经理这不是出尔反尔吗？

梅欣说，不是出尔反尔，我了解过，所有的公司都是这样做的，黄经理要我三十天内打半款，是不是有些特殊啊？

黄经理说，要是我们没签协议你这样说还可以，我们也能够商量，现在不行，协议已经生效，我们必须严格按照协议办事。

梅欣说，所以我要找你，按照有关规定和惯例，修改协议。

这不可能。黄经理说，因为我不是面对你一家，梅小姐你不知道我们做代理公司的难处，这笔钱，我要划给地主单位，我不催你，可他们催我。协议我跟你有，跟他们也有。协议都是一样的，我跟你的协议，你要执行，我跟那边的协议我也要执行。所以，我是身不由己，梅小姐千万不要为难我，砸了我的饭碗子。

可是，我这两天的确拿不出钱来。

那样的话，梅小姐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我还是那天的话，不交款子，我只能认为你们要单方面解除协议——这你不要怪我，我一个中介公司，没道理为你担当损失对不对？这话说得够强硬的，没有周旋的余地。

梅欣的脑子其实始终在转，她这次主要是来摸黄经理的底细的，同时也想摸一摸黄经理与刘国凯的背后关系。那层窗户纸不用捅，她明白，对方也明白。不过，黄经理念的倒都是生意经，没有抬出刘国凯压人，给人感觉，刘国凯也在压他。

梅欣说，这件事我再考虑考虑。

黄经理就放一码说，考虑当然可以考虑，不过，按照我们上次谈定的期限只有两天了，我不希望我们间出现不愉快的事情。

梅欣说，我不愿意食言，可哪个公司也都有自己的难处，关于最后期限，我们延长到下周一如何？

这等于又宽出三天时间。

黄经理就做出了苦笑状，思忖一下说，这可是最后期限，我不能再让了。

从友谊宾馆出来，梅欣给大冯打了传呼。

大冯忙中偷闲，在处理他自己的公司的一项业务，领着一位客户看房间。隔了一会儿才回电话。梅欣很想快些跟大冯交换下意见，在电话里说，我看了他的公司。大冯问，怎么样？梅欣说，还可以吧，看上去挺气派，租的房，办公用品比过去讲究。大冯说，你看他们的营业执照了吗？梅欣说，上次就看过，没问题，法人就是那个姓黄的。大冯说，按理说没什么问题，这边是正式公司，刘国凯那边肯定有委托协议。有公司就都好办，就是刘国凯再耍花招，也不能把投人的资金都耍没了吧，那样的话，他的官还做不做？

梅欣说，你忙什么呢？

大冯有些支吾。

梅欣就说，你先忙吧，入款是个大事，等晚上见面再细致商量一下。

晚上两人才见面，随便在一家朝鲜面馆吃了碗冷面。外边乱哄哄的，说是汽车轧死了一个人，肇事司机逃跑了。这虽然是个偶然事件，可搅得梅欣和大冯心里都不清净。

吃饭时不好谈正事，梅欣随便问问大冯下午的行踪。大冯迟疑了一下，才说，是领人看房去了。

梅欣就又有些不快，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及你的那块自留地？

大冯咬咬牙说，我为了谁？现在你够难的，这事办得没把握，前景很不好说。可我既然已经答应了跟你合作，我也不能一点都不做投入吧？越在这样的时候，我越应该尽些力对不对，所以我想出几间房，不多帮吧，能帮多少帮多少。我是想把钱拿到手再说，你却又在这儿怀疑我。

听他这样说，梅欣就有些个感动，不大好意思地问，你真这样想啊？

可不，其实我就是这样想的。

出来梅欣竟有些情谊绵绵，也是入款的事还没有商量，就说，我们到那个迷你酒吧坐坐吧，那儿说话方便些。

大冯就说，可不，有日子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