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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1页）

第十一章

林珊下了课，刚回到教研室，就接到陈海帆的电话。电话里很礼貌，陈海帆向林珊表示了他的谢意，说他非常感激林珊夫妇在关键时刻向他伸出的友谊之手。

林珊说，这没什么，任何人遇到那样的情况也会相助的。

陈海帆说，不尽然，就是在美国，他也看到过许多见死不救的人——虽然那并不是美国精神，但不愿多事的家伙也比比皆是。

然后他直截了当地邀请林珊，说为了表达感谢之意，请林珊夫妇吃一顿便饭。

他很强调，他邀请的是他们夫妇。

开始林珊推辞，但陈海帆十分热情，声称他为这件事已经推延了回美国的时间，倘若不能请到他们，他将继续延误下去。林珊也觉得不好意思，最后还是应承下来。

时间订在晚上，林珊下班之后。

从下午三点钟林珊就给卢晓苇打电话，开始办公室说他出去了，后来又说他到下边去检查工作，不一定再回机关。

打卢晓苇的传呼，不久卢晓苇回了电话，说他参加市里的一个检査团，副市长带队，工作很紧张。林珊磕巴着说了陈海帆邀请的事，卢晓苇还来得及开玩笑说，你看看，那个花花公子盯上你了吧。林珊说，去你的，他还邀请了你呢。卢晓苇说，我嘛，只是个幌子，是电灯泡。林珊说，我已经答应了他，他很快就要回美国了。卢晓苇这才一本正经起来，说，晚上我真没时间，我是官差不由自己。要不这样吧，你啊，看看梅欣有没有时间，让她陪你走一趟，也省得我不放心。林珊说，去你的，停停又说，那也只能这样了。那边卢晓苇笑，说，当心啊，别两个人一块叫猫给叼走。林珊说，你还有完没完，我撂电话了啊？

系主任许志谦从医院回来，他去看望了夏玉婷。林珊关切地问了问。许主任说，还好，夏书记的病情稳定住了，医生说，她这次犯病是很危险的，幸亏送医院及时，用药及时，心脏梗阻的部分已被通开，心肌组织也得到了修复，照这样下去，夏书记很快就能复原的。

林珊故意说，夏书记这次犯病，许主任很担心啊？

许志谦极快地望她一眼，敏感地说，都是老同事，又都做系里的工作，应该多关心一下。

本来，林珊应该及时打电话跟梅欣联系，都因为许主任把林珊叫到他的办公室，进行了一次马拉松式的谈话，把梅欣的电话耽误了。许主任的中心话题是谈夏老师。

你也回学院这样长时间了，你觉得夏玉婷这人怎么样？

许志谦问。

夏书记啊？林珊说，她工作上挺负责任，就是观念老化了些，她真应该到国外去看一看。

你们间是不是有些隔阂？

没有啊？开始时就算有吧，夏书记对我的衣着和授课方式提出过批评。她说得对的地方我已经改正了，我认为不对的我坚持了我的做法，她也没再反对。这算不上隔阂，我觉得这很正常，我们间，不存在着冲突不冲突的问题。

这就好。许志谦说，她那个人，就是这样的脾气。

林珊眨眨眼睛，她觉得许主任没必要替夏玉婷来做检讨。

许志谦又说，林珊你没想到夏书记会有这一层海外关系吧？

没想到。不过这没什么新奇的，现在有海外关系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许志谦说，那当然。不过，这件事背景挺复杂。你大概也看明白了，那个男人是夏书记的前夫。你啊，关于夏书记的前夫来看过她的事，尽量保守一下秘密。

林珊说，我不觉得这对夏书记有什么不良影响。

许志谦说，都像你这样看问题就好喽，有一部分人不是这样。好多老师都对夏书记有看法，夏书记在工作方法上是有毛病，可人基本上还是个好人。

林珊想，这肯定是夏玉婷的意思，在医院夏书记肯定跟许志谦议论过林珊，许志谦这是来下毛毛雨的。

林珊这里没什么，她没记恨夏玉婷，也没打算利用夏书记的犯病做什么文章，她觉得夏玉婷乃至许主任都太过敏了。

这是一次无谓的谈话，可这耽误了林珊的事情——再给梅欣打电话，就通不上了。凤凰公司没有她，家里也没人接。梅欣的手机是不常开的，打呼机打了两遍也没复机。林珊心里着急，看看时间太紧迫了，她不得不离开学校上了路。

这时她想，她也应该配个移动的通讯工具，要不太不方便。

立刻又想到夏玉婷。倘若她配了手提电话，夏玉婷不批她个狗血喷头那才怪呢。矛盾还是有矛盾的，其实她无法否认。

梅欣已在着手做她的第二步工作了。她是个快频率，敢切敢刺敢冲刺——她的这些表面看来很硬朗的作风，虽然颇具力度，赏心悦目，显得特有魄力，但未必就是好事情。

因为梅欣还不大懂得，中国的经济是一个很黏糊的东西，你只能一点点地去摘线头，千万不可快刀斩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