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御川。”
祝星乔轻声叫他的名字,鼻尖酸涩,他为什么要一直受这样的苦?
祝星乔下意识地上前走去,却被厌之抬手挡住,他满脸戒备,说:“危险。这里的阴气和你身上的不一样,暴虐,浑浊,你会被他吞噬的。”
“我知道。”祝星乔淡淡地应着,眼里只有凌御川,“他在那里苦撑着,能撑多久?”
“千年万载累积的怨气,与你身上的阴气背道而驰,你若入阵,两种结果,你吞噬它,承受不住,爆体而亡,或是被它吞噬,毙命当场。”厌之看向他,眸底划过复杂的神色,“没有胜算。”
厌之平静地陈述事实,没有劝阻之意,他知道劝不住祝星乔,从祝星乔留下李胜年,释放其他厉鬼的时候,厌之就猜到了他的选择。
他和祝星乔相识的时候,祝星乔就是如此,看上去是最游离最冷漠的一个,却偏偏有着最敏锐的观察力,偶尔溢出的一丝善心,以收服之名拯救一个即将毁灭的亡魂。
“等我身上的阴气消失后,契约会解开,你们都自由了。”祝星乔声音很轻,甚至带上一丝笑意,“我也不指望你们能够去投胎,但至少别再伤人了,不然真的会被天道所灭,魂飞魄散。”
说完,他一步踏入阵心,厌之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有抓到,眼睁睁看着他被淡入蛛网的阴气缠绕,与此同时,阵眼中央发出一声嗡鸣,就像是终于捕捉到猎物的陷阱发出满足的喟叹。
阴气瞬间缠上祝星乔的四肢,像无数冰冷的手往里钻,明明从外面看阵眼并不大,祝星乔却无法触碰到近在咫尺的凌御川,他好像失去了重力,在太空中游走,他一边引动自身血脉中的纯阴之气,一边朝着凌御川缓慢地移动。
“哥……”
周围阴气的波动终于唤醒了半昏迷状态的凌御川,他看到眼前的祝星乔,以为自己在做梦,“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当然是来找你的。”
祝星乔离他半步之遥,凌御川伸出手,两人终于抓住了对方,凌御川稍一用力,将他拉入怀中。
“你不该在这里的,哥。”凌御川脸色惨白,眼尾泛红,他什么都猜到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阵眼,想要吸收这里的阴气,但它们好像无穷无尽,凌御川几乎已经失去了神智,变成了吸收阴气的容器,却还是无法根除。
“外面是不是变得很可怕?哥,对不起,我把这一切都搞砸了。”他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歉意。
“没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祝星乔趴在他肩头,感受到自己的阴气在一点点散开,与周围的阴气交织、碰撞、相融。他要将自身的阴气和这鬼城阴气想中和,最大限度的降低它的影响。
剧痛从骨髓里炸开,他眼前发黑,身体快要被撕成两半。
凌御川紧紧抱着他,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哥,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哪怕我不在你身边,你不是喜欢这个世界吗?”
“凌御川。”祝星乔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你知道吗,我前几天做了个梦,梦见在另一个世界,我没有收养你,但你靠着自己成为了导演,后来我们又遇见,你还是跟我表白了。”
凌御川问:“然后呢?你同意了吗?”
“刚开始我应该是拒绝了。”祝星乔轻笑了一下,抬起头,注视着凌御川的脸庞。
他好久没有认真看着凌御川的眼睛了,小时候是怯生生的,极力装着乖巧和顺从,其实还是会透着一丝戒备,后来这双桃花眼里盛满对他的爱意,随时随地都黏在他的身上,满眼都是他的模样。
此刻也是,即便是厉鬼的黑瞳,也倒映着祝星乔微笑的面容,听到他说拒绝了,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怎么在梦里也拒绝我?哥,你太坏了。”
“我说了是刚开始。”祝星乔捏捏他的脸颊,笑道,“后来我应该是答应你了。”
祝星乔想到梦里的墓碑,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他摊开手,露出一枚指骨项链,这是凌御川小时候第一次被剔骨的时候,偷偷留下的,祝星乔将它嵌入到凌御川的心口,笑道:
“在梦里,你是我的挚爱呢。”
凌御川两眼放光,“真的吗?”
“当然。”祝星乔低头,在凌御川毫无准备的时候,在他唇边落下一枚亲吻,“小川,谢谢你成为我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