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御川眼睛亮了亮,“那我也可以和乔哥结契吗?”
“想都别想!”李胜年白他一眼,但还是很认真地说明了原因,“星乔想让你活过来,你的肉身保存完好,只要找到合适的阵法,就能还魂,但如果结了契就说不准了。”
“为什么我的肉身会完好无损,我都死了好几天了。”
“这就要问你了,千年难遇的再生骨。”李胜年上下扫视他,眼底多了几分忧虑,“再生骨人死后,肉身可以常年不腐,甚至划破血肉后也可以再生长。”
凌御川不以为意,“哦,我以为只有活着会这样呢,原来死了也可以。”
“你倒是心大,你可要知道,死了之后,人世间的一切荣辱都与你无关了,你拍的那部电影,票房已经破亿,直逼上一部了。”
“那又怎么样,我已经死了,知道我死讯的人那么多,就算再活过来,我又该怎么解释?”
凌御川顿了顿,说:“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可以一直留在哥的身边。”
李胜年冷笑一声,“星乔可能不会这么想,你对他而言,是个定时炸弹,是他的噩梦。”
凌御川仰头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你……你自己去问他吧。”
李胜年拂袖而去,留下凌御川一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楼梯上。
他望着天花板,思考李胜年话里的含义。
其实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清楚:祝星乔为什么要去找凌梅一家,这些年他在忙什么,地底下为什么会有座城,城里为什么会有人呼唤他,还有……
为什么那晚他来到祝星乔面前的时候,祝星乔会露出那种,早有预料的,视死如归的表情?
好像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
*
祝星乔又做了个梦。
这次的场景是在一块墓地,这块墓园他很熟悉,是他师父的墓地,也是他为自己挑选的葬身之处。
他在一片冷雨中醒来,没有温度,没有重量,像一缕被风随意吹散的烟,飘在自己的墓碑前。
天空压着沉沉的灰,雨丝细密,落在他身上却穿体而过,只留下刺骨的凉,他低头,看不见自己的手,只见下方摆着他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还笑着,眉眼干净,却是他从没留过的发型。
这好像是他的葬礼。
难道他终于还是死了吗?祝星乔忍不住感叹道。
来的人很多,许多熟悉的面孔,带头的陈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旁的徐念念给他撑着伞,还要搀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祝星乔心底动容,没想到陈界能哭得这么伤心,以后他得少骂陈界两句。
他扫了一圈,却不见方正池,直到穿着西装的人黑压压地快把墓园站满了,都没见到方正池的出现。
怎么回事儿?连陈申衡都来送他了,方正池居然没有来?
真不够朋友的,醒来他得好好质问他。
祝星乔心态良好,逃过一劫也不代表能次次逃过,如果小说结局注定无法改变,他也只能坦然接受了。
人差不多到齐了,祝星乔在人群中飘过,粗略地数了数得有四十多人,有些甚至和他只有几面之缘。
李清辉和左诏也来了,这让祝星乔有些意外。
他们红着眼,低着头,沉默得像一尊尊石像,没人主持仪式,也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沉默得快要窒息。
直到远处一声极轻的刹车声响起,一辆通体漆黑的车静静停在雨幕中,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死寂的海面。
车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身影撑着黑伞走下来,步履不急不缓,原本围在墓碑前的人群,竟不约而同地往两侧退开,自动让出一条笔直的道路。
这人是谁?
不会是凌御川吧?
祝星乔看不清那人的脸,但能看到其他人的脸色,不是客气,而是一种本能的敬畏,尊崇和惧怕。
雨水打湿他的发梢,他的眉眼冷得像淬了冰,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墓碑,目光落在那方墓碑上。
祝星乔也循着他的看去,看清了上面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