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好。”
“……”戚长缨似没想到溯离会如此严肃,他略一怔神,才随他心意,轻道:
“……好。”
溯离和戚长缨在星空下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儿,后来,戚长缨被沈华容叫走,溯离一个人坐着也没什么意思,便早早回了营帐,将那些热闹拦在了门外。
可他躺下了也睡不着。
戚长缨并没把斗篷要回去,那件绣了云纹的厚实斗篷被溯离挂在了架子上,导致空气里总有戚长缨的味道飘着,就好像营帐里头摆了一丛百合花似的。
溯离睁着眼睛,看着帐中摇晃的烛火,伴着清清淡淡的花香味,始终没有睡意。
就那么直勾勾地望着空处出神,直到外面的闹声止歇、夜色沉下,到了最黑暗的时刻,再一点点亮起光。
溯离最后也没能睡着觉,左右躺着也无事,瞧着外头彻底亮了,他便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守墨还在呼呼大睡,他就自己梳洗穿戴整齐,本想着出去随便转转消磨一点时间,临出门却又从架子上取了斗篷,打算顺道去还给戚长缨。
昨天夜里,将士们喝酒喝了大半宿,如今一个个的都还没起来,整个大营除了外围守卫,再不见一个人影。
空旷的营地内,溯离抱着斗篷,径直朝着主帅营帐走去。
他和戚长缨之间不讲什么边界礼数,到了帐子也不必通传,直接掀开帘子进去就是。
可是帐内安安静静,空空如也,戚长缨并不在里面。
这人昨夜喝了那么多酒,这一大清早又跑哪去了?
左右是来还衣裳的,不是来找人的,人在不在都无所谓,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样想着,溯离随手把斗篷扔到了戚长缨床榻上。
他原本没想在这多留,放了斗篷就打算出去随便转着吹吹风,临走时,却忽听帐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昨夜大家都累了,今天叫他们好好睡一觉,等到中午头,都睡饱了,歇好了,收拾整理一番,再启程回京也不迟。”
是戚长缨的声音。
“你这么为将士们着想,怎么不为我想想?我昨儿可也喝了不少,你不让我好生歇着,倒一大早把我闹起来规划路线,实在太不当人。”
沈华容吊儿郎当道,顿了顿,再开口时,他语气稍稍凝重了一丝:
“……哎,有件事儿我还没来得及同你讲。方才我收了个信儿,京城传过来的,说是待你这次回去,圣上有意给你赐婚呢。”
溯离原本想直接出去。
可现在听着这话,他很轻地皱了下眉,脚步也停下。
“……赐婚?”戚长缨语气略显诧异。
“是啊,你这么好一个儿郎,没成家没定亲,如今又立了大功劳,便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就是这赐婚的人……你猜是谁?”
“谁?”
“诸葛驭那个有腿疾的孙女。”
“……萁玉小姐?”
“是啊,就是诸葛萁玉。”沈华容叹了口气:
“你们戚家和诸葛家向来不对付,如今陛下却要将诸葛萁玉嫁给你……也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再说,就算不提家世,诸葛家那位姑娘打小患着腿疾,这辈子都站不起来……虽说这么说人姑娘不太好,但你们二人确实是……不大相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