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一秒,他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这声叹落在诸葛灿耳里,几乎等同于胜利的号角。
所以僵硬过后,翻上心头的便是狂喜:
“怎么?真以为你的空城计能吓住我?!诸葛扶桑,你完了,这咒的力量子时就会彻底激发,你现在后悔、磕头向我道歉也没用了,你就等着变成一团焦黑的烂肉吧,哈哈哈,还想过个好年?你想得美!告诉你,你再也……”
“咚——”
悬骨山脉中的巨钟突然敲响,绵延数里到了二人耳畔。
扶桑知道这钟一共要响十二次。
等最后一声落下,就代表着这一日的结束,新一日的开始。
而与此同时,小屋的窗户突然被破开,汹涌冥息如风暴般呼啸着灌入,陌生的冥灵发着刺耳的尖笑,猛地扑向轮椅上的诸葛灿,将他连人带轮椅按到了地上。
扶桑坐在床边,冷眼看着。
而后,他在回荡的钟声中站起身来,先前那般虚弱模样已然和缓不少。
“你还真以为,如果不是我刻意纵容,你那二半吊子诅咒能伤到我?”
诸葛灿的惨叫和扶桑冷淡的声音叠在一起。
一烈一缓,一动一静。
眼前血花飞溅,闯入小屋的陌生冥灵正用尽所能折磨着手里那个可怜的人类,对着他的痛苦和怨气大快朵颐。
眸底映着丑陋与血色,扶桑面不改色,甚至还很轻地勾了下唇角。
等新年最后一记钟声结束、回声彻底消散在山间后,世界才终于安静下来。
扶桑往前走了两步,垂眼像看垃圾似的看着脚下一片红红白白的碎肉,开口不知在和谁说:
“新年快乐。”
劫起23
悬骨山脉外围,铜铃山。
诸葛不惑撑着膝盖,在山顶“嗬哧嗬哧”地喘着气,瞧着半死不活。
他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看着脚尖前那一丛小小的枯草,一边缓气一边出神,半天也没能直起腰。
他在想,霍为这个女人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精力,一整天了,人穿着一双恨天高在山上爬上爬下健步如飞,好像一点也不会累。
就在他神游天外之时,眼前最后一点光也熄灭,草丛倏地暗了下去。
他回过神,按了两下锁屏键,却见屏幕一点反应也无。
——没电关机了。
“霍小黑——”
诸葛不惑直起身子嘶吼。
没得到回应,于是深吸一口气,用尽自己全部的音量,震声:
“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