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从那晚之后就很生气,你有事可以告诉我,如果我做错了,我会和你道歉,如果有误会的话,我会和你解释。”
这话将姿态放得很低,但扶桑并不受用,听他说着,心底反而涌上一把更烈的火。
解释?
这鬼什么都不记得,要拿什么来跟他解释?
“没有误会。”
扶桑紧紧拽着锁链,另一手拎着蛇骨钉,将长钉末端抵上戚长缨的侧颈:
“我就是不想要你了,戚长缨,我甚至不想看见你,我看你一眼都嫌恶心,我要你去死。你去死行不行?”
听见这话,戚长缨很轻很慢地眨了下眼。
鬼魂是不必眨眼的,可戚长缨还保留着作为人时的习惯,这些细微的表情令他有时并不太像一只鬼。
“如果能让你高兴的话……”
他沉默许久才开口:
“……就动手吧。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
“……”
扶桑死死咬着牙,手缓缓用力,长钉末端随之一点点刺入戚长缨的侧颈。
有黑色的血顺着长钉留下,滴到地板上。
“对,没错,你的确没有别的选择。”扶桑突然笑了。
他握紧长钉,猛地扬起手,动作却在最高点顿住,许久都没有下落。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的手甚至是带着一点颤抖的。
短暂僵持后,那一击最终还是落下了。
有血飞溅出来。
却是红色的。
扶桑将蛇骨钉狠狠刺进自己的肩膀,一下不够,拔出来后还想继续,手腕却被戚长缨牢牢攥住。
心脏很难受,好像被谁攥成了一团,要他连呼吸都困难。
他迫切地需要一些其他感受来压下这种计划外、不受他掌控的异样。
“放手!”
“别这样,扶桑……”
戚长缨一手攥着他的手腕,另一手轻轻覆上他的手,像是安抚:
“……有气可以朝我来,别伤害自己。”
“你算什么东西……?!”
扶桑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
戚长缨每一句话,看似温和如水,但其实每个字都在往火上浇油,都在将他的情绪往更高处推。
他想见血,想杀人,想不管不顾地去摧毁一切,但是他就是没法对戚长缨下手,这种煎熬快要将他撕裂。
他希望戚长缨能有点脾气,骂他,跟他吵,对他动手,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地解决掉这只反咬主人的恶鬼。
可是不会。
戚长缨永远只会这样温温柔柔地顺着他,让他无处发泄。
他以前从未有过这么浓烈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