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瞧见里边还站着个人影,他微微一愣:
“……阿离?”
他没想到溯离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平日不是都要睡到太阳当头才起?今日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
溯离不说话,就站在原地,冷冷地瞪着他。
不知为何,戚长缨竟从他的眼神里察觉到一点危险的意思。
虽说这个孩子平日里也总是凶巴巴的,但那更像是他的一种习惯,习惯于摆出一副冷硬长刺的模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现在不是。
戚长缨能感觉到,眼前的溯离是真的动了大气。
此时此刻,溯离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赤烽关夜袭那一次,他立于塔尖、弹指一挥索了数万生魂那般。
“出什么事了……?”很快,视线下落,戚长缨看见了溯离手上的血色。
他过去想扶他的手臂,却被溯离用力挥开。
溯离看着他,扬唇凉凉地笑了:
“你要娶诸葛萁玉了?”
戚长缨一愣。
这才想到,方才他与沈华容说话时离帐子不远,他们谈话的内容,想必都被里头的溯离听了去。
“只是阿容听来的传言而已,消息从京城飞来,我们远在西北,中间隔着多少时间、多少变故,真真假假谁能得知。他也只是这么一说,咱们左耳进右耳出就好了,可千万别乱说,若被旁人听去,有损姑娘的清誉名节。”
“有损名节?”溯离嗤笑一声:
“你可真为她着想。”
“……?”
溯离的状态确实不大对劲。
但戚长缨不知道这是为着什么。
他只能试探着安抚:
“到底怎么了?阿离。有事可以和我说。”
“没怎么,我能怎么?!”
别说戚长缨了,就是溯离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心里这份恼火、这份怨毒从何而来。
多好的事啊,他应该开心才对啊:
“我就是听到这大好的消息,过来给主帅道声恭喜,怎么,不可以吗?!”
溯离的掌心被自己掐得血肉模糊,血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诸葛家那女子好得很啊,聪明,好学、谦和、恭顺、温柔,又漂亮,你应当会很喜欢这样的人吧?说话温声细语的,处处为旁人着想,跟你这大圣人凑一起,多合适,多般配?!啊,说起来,她以前也总跟我说你的好,想必也会很满意这桩婚事。你瞧瞧,皇帝心血来潮点个鸳鸯谱,倒是成全了一对好姻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