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长缨不指望能通过劝说来更改他的看法和决定。
那么他选择身体力行、以身作则。
他要示范给他看,要让他记住这种感觉,要他主动拉住他的手,自己愿意迈步走上他指引的路。
所以,在察觉到扶桑或许要做傻事之时,戚长缨就已经在准备这一日。
扶桑什么话都不说,有什么事都不跟他商量,戚长缨只能靠猜来沉默着配合他的一切。
好在,他们两个人虽然性格天差地别,思路却总能一致,或许这便是所谓“默契”。
“记得我是谁。”
初听这句话时,戚长缨下意识觉得不对,扶桑却没有给他细想的时间。
因为下一瞬,他就坠入了千年前那场熟悉又陌生的梦里。
直到再次醒来,他追到结界外看清从催行门里走出来的人时,他才明白扶桑那句话的意思。
从催行门里出来的人,不是诸葛扶桑。
戚长缨本该立刻指出这点,但他又想,扶桑提前给他一句暗示,多半是早已料到一切,如今发生的所有或许都在他计划之中,自己贸然开口点破,或许会打乱甚至破坏扶桑的计划。
所以想一想,还是算了。
至于假扶桑给他们的那些信息,戚长缨在思索后,并不觉得是假话。
催行门后藏了一只鬼,高达七阶,对方欺骗后人往门中输送怨气、甚至设局诱导人以身为祭打开石门,想杀了戚长缨抢夺他的命格……这些都与千年前及千年后对得上号。
这鬼既然敢扮演扶桑,就说明它对扶桑有过一定了解,它知道扶桑给戚长缨做的那只弑神锥的能耐,它对它十分忌惮,必然不会直接暴露同戚长缨动手,便只能借助扶桑的身份进行迂回。
戚长缨原本的计划是,在确保扶桑一切安全后先按兵不动,等到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了、等假扶桑松懈或心急时再解决这个问题。
于是戚长缨从霍为那里要来了诸葛千仪的联系方式,私下和她透露了假扶桑的事情,本意是担心对方从她这里下手,便想着让她跑远一些,不要被波及伤到,谁想诸葛千仪却自告奋勇要跟他一起演一出将计就计。
一扇催行门,令诸葛千仪一夜之间失去了母亲,连从小住到大的家都变成了一片废墟,结果事实却是,他们所有人都被骗了,这扇门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那么少司续命呢?本家死的那些无辜女孩呢?这也是谎言吗?这背后的真相又是怎样的呢?
于是诸葛千仪决定勇敢一次,她去找了诸葛明雅,将情况和她说明之后,诸葛明雅给了她监听设备,与她一起设计了一出守株待兔的局。
现在看来,这一局是他们赢了。
他们成功引蛇出洞,了结了披了人皮的厉鬼,可就在戚长缨以为这就是结束时,扶桑又给了他一个惊喜。
原来,这个人进了那扇门,就根本没想过要出来。
还好戚长缨已经想过最坏的结果,他对此早有准备。
他给扶桑的那枚戒指,是他以扶桑的本命法器为底,又加上他和自己的精血炼成。这对戒指不仅能传递彼此的体温和心跳,能隐约感受到彼此的方位,还能在必要时无视空间交换彼此的位置。
当然,戚长缨特意隐瞒了最后一点没让扶桑察觉,因为这是他留给自己的、给扶桑兜底的最后手段,他知道扶桑这个人有着极端不确定性,够莽也够疯,所以他绝不会再让他有机会冒险胡闹。
还有,他想让扶桑明白,有时候可以不那么要强,有时候,相信他一次也好。
再说,扶桑的本命法器被他毁了,骸骨重炼的法器也和蛇骨钉一起给了他,遇到危险就只能拿命拼。就算他不会死,戚长缨也不能让他独自去面对这些。
当然,戚长缨对自己即将替扶桑面对的事并非毫无意识,因为,门后那位从千年前就谋算着他性命、还葬了他戚家军三万英魂性命的人,他想起了是谁。
“萁玉小姐。”